槐安鎮調查組?
舉報的胖子?
馮文軒有些氣急敗壞地話傳入江徹耳中,立刻被他提煉出了兩個重中之重的關鍵詞。
而瘦瘦小小的少年快速輸出一通後,氣血似乎就有些跟不上了。
他按著額角緩了好幾秒,這才又繃起臉怒視李振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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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看著馮文軒病懨懨的模樣,莫名有些同情。
智力和體力分配如此極端的人,他也是頭一回遇到。
然而,面對當面的譴責,李振鋒並不怎麼在意。
他用還能動的一隻手解開了手銬,轉而就朝著馮文軒走了過去。
手銬的金屬環在他的手裡嘩啦嘩啦作響。
「李組長,你要幹什麼!
快放我離開這裡!
我,我可不要跟你們陪葬……
你們來送死,幹嘛非要拉我墊背啊!」
李振鋒抓著手銬,停在了馮文軒的跟前。
聽到末了,他一貫不苟言笑的臉上,竟是緩緩浮現了一抹興味。
「文軒,這也是你的分析異能得出的結論嗎?
你為什麼一直覺得,我們來江州會出事?
我都已經按照你的建議,沒有靠近城區了,你怎麼還是在擔心這個?」
馮文軒被高個男人按住肩膀。
退無可退之下,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來。
那種驚懼交加的模樣,顯然不是演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害怕。
江徹看著不遠處的混亂,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邊。
站在他身旁的三人,此時根本沒有被馮文軒的鬧騰吸引走注意力。
這幫訓練有素的人就像機器一樣,眼神看都不看對面一眼,依舊維持著合圍包夾的勢頭。
這種情況下,他想要趁其不備逃跑,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如果選擇硬碰硬的突圍,他必須要以一敵五處不說。
周圍荷槍實彈的那幫人,也肯定不會再袖手旁觀。
局勢非常不利。
不到萬不得已,江徹可不想用這麼冒險的法子孤注一擲。
雖然他一貫知道,自己的運氣很差。
但差成現在這樣,他也有點兒始料未及。
『真是邪門了!
為什麼槐安鎮的調查組會千里迢迢奔著我來呢!
那個李組長上來就想抓我,說明他肯定是在鎮上發現了什麼,手頭有確鑿的證據。
可問題是,我也沒殺人放火啊!
我之所以躲著調查組的人,只是不想讓他們發現我和異化事件之間的關聯,從而暴露邪門的詭道能力,惹來麻煩。
但看他們現在的態度,明顯是把我當罪魁禍首了。
怎麼會這樣呢?
剛才馮文軒提到了胖子舉報,該不會是說民俗館的館長常國偉吧?
可那死胖子就是個普通人,為什麼會想到要舉報我?
我在民俗館裡,有留下什麼把柄嗎?
就算真的有,常國偉又是怎麼開天眼發現的?』
江徹百思不得其解。
他覺得這個無妄之災來得有些魔幻了。
這般想著,他就有些狐疑地看向了馮文軒。
只是那個哆哆嗦嗦的身影,怎麼看怎麼都不具備幕後推手的氣質。
可讓江徹沒想到的是,馮文軒就像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
他才剛意味深長地看過去,對面就是一個激靈,刷地扭頭看來。
那神色間的驚慌,不亞於見了鬼……
『這個反骨仔好像在怕我?
是因為做賊心虛嗎?
難道是他用那開掛一樣的分析能力,給調查組遞了線索!』
江徹眯了眯眼睛。
只是沒想到下一秒,馮文軒看向他的目光,忽然就變得可憐巴巴了起來。
這病秧子抽搭了兩下鼻子,撇著嘴很委屈的說:
「江兄弟,你能不能不殺我啊?
我和這幫人沒有一點關係。
我不是調查組的人,我就是個因病休學的高中生,無助又弱小。
你動手的時候,不要帶上我好不好?求求了……」
馮文軒委屈巴巴又毫無氣節的話,迴蕩在哨卡周圍。
傳入劍拔弩張的眾人耳中,簡直是震耳欲聾。
江徹臉上意味深長的神色,瞬間就裂開了。
他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看到馮文軒很認真地合攏雙手,朝他這邊諂媚似的拜了拜後,震驚得餘韻就變成了一個茫然的單音:
「啊?」
江徹有著前世的資訊差,尚且無法理解馮文軒的詭異舉動。
李振鋒等人就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陷入了迷之沉默。
他們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憶,話題怎麼會歪到這麼一個獵奇的方向?
而作為挑起話頭的人,李振鋒最先反應了過來:
「馮文軒,你之前一直不願跟我們來江州,是因為怕這個……江徹?
果然你先前沒說實話,他就是有問題。
你這麼包庇他,難道你們是一夥的?」
只是這一次,馮文軒卻沒有理會李振鋒帶著慍怒的話。
他依舊執著地看向江徹。
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越發像一隻無害的小倉鼠。
「大哥,你也看到了吧?
我是被抓壯丁的,他們威脅我,我身不由己呀!
這些人被人誤導而不自知,認定你就是造成槐安鎮連環異化事件的源頭。
我跟他們講過道理,說槐安鎮的事情另有主謀,你也是受害者,找到你也沒什麼意義。
但他們就是不相信,非要逼我分析你的去向。
我不想把這幫人招過來害你,可我也有苦衷啊!
我能推演出來,如果我不配合,他們肯定會反覆審問我,不讓我走。
你也看到了,我身體很差的。
本來我就活不了太久了,我還想趁著最近身體突然好了一點,到處轉轉。
要是就這麼死在這裡和他們陪葬,我死不瞑目啊!」
馮文軒說著,使勁兒眨巴了兩下眼睛,感覺似乎是生生憋出了兩滴眼淚。
江徹看著他這副樣子,感覺對面下一秒就要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當然也只是轉念,他就清醒了過來。
馮文軒能推測對他的去向,就說明這傢伙已經覺醒了異能。
那麼,拋開所有賣慘的部分不提。
少年人給出的預測,應該就是絕對正確的。
『馮文軒認為,我會殺掉在場的所有人?
這種認定了我是大殺四方反派的口吻,怎麼和系統先前的判定那麼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