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就是個超級大昏淡。
「夫人今晚好像不太困啊。」宗越一聲低沉的嗤笑後,手臂撐在她肩側,低頭,唇間氣息蹭過她的脖頸。
意識到他又要親,鹿莓擰眉:「別親鎖骨和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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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親鎖骨和脖子,那夫人是想讓我親哪?」他眼底含著的笑意很壞。
鹿莓臉紅到徹底。
不知道是不是換了房間和床的原因。
又或者,在精神病院待了一遭。
鹿莓晚上意外地做了個夢。
剛開始還一切太平,夢到自己還是很小的模樣,冬日裡陪著媽媽和外婆圍繞著暖爐烤紅薯,但夢著夢著,畫面一轉。
外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奄奄一息。
醫生說要二十萬的手術費。
她們家拿不出這麼多,母親懇求醫生再拖延一段時間,她來想辦法。
鹿莓不知道媽媽用的什麼辦法,在她心裡,媽媽一直都很強大,可以一個人踩在凳子上換燈泡,可以拿著修理工具修水管,為了賺一些外快,她經常把廠里的計件帶回家,晚上借著微弱的燈光加班做手工。
但這樣強大的媽媽,最終也倒下了,她沒能救下她自己的媽媽。
外婆去世了,就因為沒錢。
而媽媽精神失常,不僅因為外婆的死,還因為她當時東拼西湊,湊齊了二十萬塊,可晚了一步。
母親拖著狼狽的身子和步伐帶著錢回來,看到的是老人家冰冷的軀體。
可能就差那麼一天,如果多出一天時間的話,外婆就能早一天做手術,故事的結局就不一樣了。
只需要二十萬……只需要一天……一切都可以挽回。
母親瘋了後,總有人想把她帶走,小小的鹿莓擋住母親跟前,拼死拼活抱住她不讓她被帶走,她那小身板一點威懾性都沒有,被人隨便踹開。
鹿莓張口就對著那些人的手咬了一口。
不許帶她媽媽走……
她不要和媽媽分開……
「別……」
睡夢中的鹿莓下意識抓住了什麼東西,條件反射地咬了下去。
一道刺眼的晨光照射進來,鼻息間熟悉的氣息縈繞,迷迷糊糊的她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宗越已經完全清醒,眉心緊鎖的俊臉。
對視了十幾秒後,鹿莓懵懵然開口:「你今天醒這麼早嗎?」
宗越沒有回答,冷靜反問:「你做噩夢了嗎?」
「好像是……我夢到了好多壞人……」
「然後呢,你咬了他們。」
「對,不過,你怎麼知道的?」她驚詫,「你偷窺我的夢。」
「有點腦子好不好,老婆。」宗越抬手,指心點了點她的腦門,「你被噩夢嚇傻了嗎。」
鹿莓眼睫眨了眨,鼻尖努了努,總感覺空氣里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視線里飄過一抹血紅。
定睛看去,發現宗越的小手指在流血。
鹿莓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流血了?」
宗越隨手拿起紙巾擦了擦,「我怎麼知道,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咬了一口……」
事實是他早就被她的夢囈給吵醒了,猜到她在做噩夢,像是哄嬰兒似的安撫她一會兒,可她在噩夢裡越陷越深,柔軟的唇瓣也在一張一合。
怕她咬到舌頭,他就把手遞過去,也就兩秒的時間,她就真的把他咬了,醒來還一無所知。
鹿莓低頭看著他手側的牙印和淋漓的血痕,一臉擔憂,「是我咬把你咬傷的嗎?」
「嗯。」他沒當回事,「沒事,小傷口。」
「可是流了好多血啊。」
「那怎麼辦,你陪我去打狂犬疫苗?」他輕笑,騰出另一隻手摸摸她的頭。
鹿莓沒空和他開玩笑,噌的跳下床,赤腳跑到門口,「我去找醫藥箱。」
「那也要把鞋穿好……」宗越在後面提醒。
人已經跟個兔子似的溜走了。
宗越怎麼看自己的傷都只是小傷,以前在亞馬遜探險的時候被劃傷都是常有的事情,這點疼痛對他來說是最低級的。
而且還是她咬的傷。
上面一排掛著細小的牙印,還挺可愛的。
鹿莓火急火燎出去了,又火急火燎帶著醫藥箱回來,發現宗越已經下床來回走動,連忙拉著他的手去沙發上坐下,「你別亂動了,我給你包紮下。」
溫軟的小手力道不大,控制力倒是很強,宗越還真的聽話地被她按坐下來,手也被聽她使喚放在她腿上,眉眼眯了眯,「這點小傷,用不著大動干戈。」
「現在天冷,傷口要是不處理的話很容易乾裂的。」鹿莓從醫藥箱裡拿出一些止血紗布,還有消毒藥膏,以及一卷醫藥膠帶。
她做事很細緻,先把他手心周圍的血跡擦乾淨,又用棉簽蘸取藥膏消毒。
傷口不大,她卻很重視,呼吸都放的很輕,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低頭認真包紮時候,柔軟的髮絲不自然垂落,發梢似有似無觸碰到他的手臂。
宗越看的心頭一軟,手莫名收了回去。
鹿莓緊張:「怎麼了,是不是我碰到你傷口了?疼嗎?」
「沒有。」他的手重新放回去,「你就這麼關心我嗎。」
「嗯?對啊。」
「你不會。」他頓了頓,「喜歡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