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舞團下班後,鹿莓手裡多了一張劇院演出票。
舞團每次演出前,都會給大家發放一些家屬演出票,鹿莓在滬城舞團的時候也有,但她從來沒有拿過一張。
宋家不可能有人來看她演出的,媽媽在精神病院也不可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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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發票的時候她猶豫了下,要不要拿一張,她也不知道拿給誰看,剛開始以為自己是想拿一張給張媽,但張媽要值班,沒空看演出。
等票拿到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是想送給宗越。
他會來看她的演出嗎。
鹿莓回到家後並沒有看到宗越。
他其實挺忙的,說著不忙但除了早上和晚上基本看不到他,有時候晚上也很晚回來,並不一定是在外面的娛樂場喝酒,只是正常的處理事務。
宗家的產業太多了,他需要到處奔波,宋家所在意的西郊大項目,對宗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樣的人,真的有空看演出。
鹿莓倒希望他沒空,至少是沒空,而不是不願意。
鹿莓一個人吃飯,速度很慢,慢到張媽也注意到了,關切詢問:「今天晚上的飯菜是不是不合太太的口味?」
「沒有,很好吃。」鹿莓忙搖頭,「是我最近沒胃口。」
張媽早就看出來了,這小太太剛來宗家的時候胃口那叫一個好,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有少女心事了,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
「如果是因為工作的話,可以適當歇歇。」張媽笑道,「如果是因為別的,也沒必要太放在心上,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了。」
張媽沒點破她是因為什麼沒胃口,話里話外卻透露著她是過來人的意思,她什麼都懂,她沒有勸解開導。
少女心事大多在十幾歲時產生,鹿莓都結婚了才開始啟蒙,看似晚了些,對她來說又剛剛好。
畢竟,如果所有女生暗戀對象都是自己老公的話,地球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眼淚了。
晚點,鹿莓回房間,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里多了條視頻消息。
是舞團的監控。
不用看她也知道宗越說的都是真的。
是舞團的幾個隊員主動打的招呼,都是些漂亮年輕的小女孩,膽子很大,看到帥哥就順手去要微信,想加個好友。
宗越拒絕的話術也確實是「妻管嚴」。
看到他說的那三個字,鹿莓莫名想笑。
她什麼時候管過他?
搞得她好像很在乎他似的。
門忽然開了。
宗越回來了。
鹿莓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下意識放下手機,盈盈水眸瞪圓看去。
他回來的時間有些晚了,風塵僕僕的,臂彎上掛著西裝外套,襯衫松松解開兩枚紐扣,露出一小片線條利落明細的鎖骨,領帶也在上樓時被解開了,單指扣繞,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沉穩的氣質,神態卻一如既往,懶倦得對萬物漫不經心。
見她在沙發這邊,宗越長腿邁開徑直走來,眸光從容,唇角若有若無噙著淺淡弧度,「我發你的監控看完了嗎。」
一過來就說這件事,說明真的很在意了。
鹿莓乖巧點頭,「看完了。」
「現在知道你老公有多冤枉了吧。」
「知道了,是我不好,對不起。」
她認錯速度很快,腦袋微微垂著,睫毛也是,姿態放的低而柔軟,聲音細軟,看起來乖得不行。
搞得他下一句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知道錯了就行。」宗越在她一側坐下來,「以後別再因為這種子虛烏有的小事和我鬥氣了。」
「我沒和你鬥氣,我就是不想理你。」
「不理我還不算鬥氣?」
「我本來就可以不理你啊,你之前說過,我們互不打擾。」
「互不打擾又不是一句話都不說。」他冷哼,「知道我昨晚怎麼過來的嗎。」
「怎麼過的?」
宗越又忽然沒話了。
鹿莓以為他委屈,皙白貝齒輕輕咬唇,再次誠懇安撫:「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誤會你,你昨晚一定很難受吧。」
確實,挺難受的,但是回想起來又很微妙。
宗越眼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一看到她那隻小巧白嫩的小手,萬千思緒蜂擁而來,喉結不自覺滾了滾,儘量裝出大氣凜然的樣子,「是啊,我很難受,你應該補償我。」
「那你想要什麼補償?」鹿莓態度很誠懇,是她的錯,她就會儘量彌補過錯。
「我想要……」宗越盯著她人畜無害,嬌軟可人的小臉,腦海里閃過幾段難以言說的片段。
他呼吸一沉,隨手拿起旁邊的草莓熊,「我想要正常睡覺,別再讓這個臭狗熊擋住床中間了。」
這個要求不過分,鹿莓沒有拒絕的理由,只是有些惋惜,「好吧,聽你的,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熊?」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這個熊分明是阻止兩人進步的罪魁禍首。
「不喜歡。」宗越隨手扒拉下草莓熊身上的小馬甲,「一個玩偶而已,你還給它穿上衣服了,怎麼沒見你對我這麼體貼。」
草莓熊的馬甲都被他脫了一半了。
鹿莓忙抬手阻止:「你幹嘛脫人家的衣服,冬天了,它會冷的。」
「幼不幼稚,一個玩偶怕什麼冷。」
「你不懂。」
宗越慢悠悠翹起二郎腿,眉梢輕挑,低沉嗓音滿是戲謔:「嗯,我不懂,別說脫一個玩具熊的衣服,就算是你的老子也……」
話沒說完,嘴就被香香軟軟的小手給堵住了。
鹿莓黑臉:「你閉嘴,不許說話了。」
她沒什麼手勁,稍微扭過頭就能掙脫開,但宗越沒動,小姑娘剛才洗過澡,手上的沁香馥郁好聞,手心也軟綿綿的。
這麼軟的手抓過來,昨晚也難怪他去浴室。
宗越無聲笑了下。
鹿莓眼神犀利瞪他:「你笑什麼,你是不是在想齷齪的事情?」
宗越:「?」
他拿開她的手,「你不讓你老公說話,連笑也不讓笑嗎。」
「你笑得太不正常了,眼神也不對勁。」
「那怪我不好,我眼神對你耍流氓了,對不起老婆,下次我還這樣。」
說完後他又把她的手給放在自己的唇上,繼續堵著。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隨便她怎麼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