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鹿莓下樓吃早飯時隱隱察覺宋佳妮看她的眼神不懷好意。
她面色從容坦然，該幹嘛幹嘛去。
不是她掉以輕心，是知道宋佳妮現在不敢做什麼。
以前宋佳妮想怎麼捉弄她就怎麼捉弄，剪碎她的校服，或者在她的飯菜里放芥末醬，這種小事既可以讓人難受還不會挨罵。
但今日不同往日，宋父現在趕著巴結她維持和宗家的聯姻，不允許宋佳妮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鹿莓如常吃完飯，去玄關處換鞋子的時候，宋佳妮雙手掐腰，冷嘲熱諷：「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你到底要在我們家賴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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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到你沒那麼討厭的時候。」鹿莓隨手拿起了包，淡然微笑，「就是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等到了。」
宋佳妮咬牙切齒，看見她拿電瓶車鑰匙的時候，惱羞成怒的臉色變成了得意洋洋，眼底划過一抹陰險。
鹿莓走到自己熟悉的小電驢前。
從外表看還是老樣子，但是車身莫名其妙多了灰色的手印。
這車一看就是被人動過的痕跡。
而且手法很粗糙，竟然明目張胆地直接剪斷了剎車線。
宋佳妮似乎不了解電瓶車的原理，以為可以像汽車那樣讓她半路無法剎車，導致車禍事故，實際上電瓶車剎車線剪斷後就無法啟動了。
鹿莓試了下車，果然無法啟動了，而不遠處傳來宋佳妮幸災樂禍的嘲笑聲：「妹妹，你不是要去舞團嗎，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我的車壞了。」
「哎呀，你的小破車怎麼壞了，那怎麼辦啊，那你上班豈不是要遲到了嗎。」宋佳妮裝模作樣惋惜，眼神卻摻雜著掩蓋不住的嘲諷。
這幾天她早就想整蠱鹿莓，可惜大姐一直攔著不讓動手，如果因為捉弄鹿莓被父親責罰的話那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划算，所以大姐幫忙想出這麼個招來。
宋佳妮壞心思很多但不像大姐那樣有城府，姐妹倆打配合搞事情的話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算上班時間要遲到，鹿莓也沒有急急忙忙，反而很平靜地走到宋佳妮的跟前，一字一頓問：「是不是你做的？」
宋佳妮裝傻充愣，「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的剎車線是被人剪斷的，這個家裡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種事情。」
鹿莓以為宋佳妮會打死不承認，但宋佳妮得意過了頭，對自己做的壞事很有成就感，小人的嘴臉怎麼都藏不住，當即承認：「沒錯，是我做的又怎樣，是我看不慣你，把你剎車線剪了，你還能打我不成？」
鹿莓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
下一秒，巴掌聲驟然響起。
力道不輕不重，宋佳妮因為沒有提防，被這個巴掌扇的連退好幾步，精緻的頭髮也披散開，她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瞪大雙眸。
沒想到鹿莓真的會動手。
「你竟然敢打我！」宋佳妮怒不可遏，憤憤走上前，「你有本事再打一遍試試！」
隨後，又一個巴掌聲響起。
剛才打的是左臉，這次是右臉。
鹿莓神色平靜，一言不發，雙手自然垂落，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有掌心的溫熱和反作用力的輕微痛覺提醒著她，她為多年的隱忍和欺凌做出了反擊。
宋佳妮做了這樣的事情不僅沒有藏著掖著反而明目張胆地承認，並且引以為傲，如果再繼續忍氣吞聲，這次是被發現的剎車線，下次又是什麼。
「鹿莓，你瘋了嗎，你竟然敢對我動手，你不會真的以為爸爸會一直護著你吧，如果不是因為你對他來說有利益可圖，他早就把你扔去路邊餵狗了！」宋佳妮氣急敗壞地跺腳。
想上前回鹿莓一個巴掌。
但鹿莓避開了，反手按住她的手腕將人推到一邊去。
「你說得對，他不會一直護著我，但是我也不會依賴他。」鹿莓甩掉宋佳妮的手腕，一字一句陳述。
她聲音沒有震懾性，音色甚至軟綿綿的，但落下去的每個字都很堅定從容。
「吵什麼吵，大早上的就在院子裡吵來吵去的。」
門口，威嚴的中年男聲忽然傳來。
一聽到是宋父的聲音，宋佳妮就委屈得掉眼淚，一邊哇哇大哭一邊跑過去告狀，「爸，你要給我撐腰，鹿莓剛才打我，你看我的臉，都已經被她打腫了。」
宋佳妮臉上的粉厚重，不細看的話並不能察覺到腫了，但她頭髮披散，妝容混亂，一看就能猜到是經歷了一場混戰的緣故。
「別哭了，多大的人了，丟人現眼的。」宋父沒有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於他看來這不過是女兒家的打打鬧鬧而已，只要不鬧出人命就行。
「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偏心了！」宋佳妮難以置信，她知道父親因為聯姻會偏向鹿莓，但沒想到這也太偏心了吧，「鹿莓今天敢對我動手，指不定以後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好了。」宋父安撫了句，「你上次不是看中一款包嗎，爸給你買還不行嗎，這張卡拿著，先別生氣了，我和鹿莓還有話要說。」
「可是……」
宋佳妮還是不服氣，但看宋父嚴肅的表情也不敢再說什麼，雖然剛才吃了虧但能有個包包作為補償也不錯。
鹿莓靜靜看完他們父女表演完情深義重，猜到父親叫她過去應該沒有好事。
否則至少要因為剛才的事情罵她兩句。
客廳，宋父把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鹿莓干站著原地一動不動，旁邊的宋佳妮好奇地看了兩眼，「爸，這是什麼？」
「這是西郊項目的策劃文件。」
宋家的企業很多都是宋父一個人在打理，大姐因為有才能繼承一部分的產業，但宋佳妮只是個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臭美打扮的嬌小姐，對公司的事情一竅不通。
鹿莓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只覺得找她應該沒有好事發生。
「西郊項目是宗氏負責的大項目，是京北這兩年來投資最大範圍最廣的項目，任何公司只要能從中拿到一個微小的項目就能飛黃騰達。」
宋父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鹿莓，「可惜我們宋家沒有做地產的公司，本想和宗家分一杯羹，卻被集團的高層拒絕，我怎麼送禮托關係都沒用，所以只能讓鹿莓幫忙了。」
鹿莓一怔：「我？」
「你是宗家的孫媳婦，是宗越名正言順的妻子，如果你出面和宗越說情的話，宗氏沒準會顧及情面帶一帶宋家。」
果然是要讓她幫忙。
光靠聯姻帶來的資金還不夠，宋父還想要更多，明知道宋家公司和地產無關卻還想要從中獲利。
「爸，你想多了，我和宗越只是表面夫妻，沒有任何的情面。」鹿莓不假思索地拒絕。
「怎麼可能，你們好歹是夫妻，他至少要顧及你的感受。」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外面有那麼多女人，我對他來說只是個聯姻工具人。」
見他們還是不相信的樣子，鹿莓深呼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解釋：「他一開始就說了，他不會和我履行夫妻義務，他每天晚上都夜不歸宿，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其實我是被他趕出來的。」鹿莓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因為他太花心了，我說了他兩句，他嫌我煩，就把我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