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回來啦。」張媽連忙過來招呼。
「她人呢？」宗越環顧四周，看了眼樓梯口的位置，「怎麼還沒下來吃飯？」
「太太她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飯……」
「怎麼了，加班了？」
「太太剛才給我發了條消息，她回娘家吃晚飯了，讓我不必留她的飯。」張媽細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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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家？怎麼沒和我說？」
「可能……她忘記了吧。」張媽笑著解釋，「少爺您回來得剛好，我今天做了好多您愛吃的菜。」
宗越擰領帶的動作一頓，剛才還掛著悠閒笑意的眉眼瞬間就平復了下去，眉心擰緊，整個人原地佇立幾秒鐘。
一個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在哪？」
那邊的鹿莓正在吃飯，接通後還沒反應過來低沉嗓音就砸了過來，平常見他漫不經心慣了，對什麼事都提不上勁，無所謂世間萬物的態度。
隔著無線電波，這兩個冰冷的字眼裹著呼之欲出的壓迫感。
宋家餐桌對面，宋家母女三個毫不避諱看向鹿莓，表情不約而同，等著看好戲。
坐在主位的宋父表情則較為凝重。
「我在宋家吃飯。」鹿莓定了定神，「有事嗎？」
宗越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沉重，「你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
「我和張媽說過了。」鹿莓思忖了會，「我想就沒必要和你說了吧。」
「沒必要？」
「嗯，你應該挺忙的。」她小聲解釋，「我怕打擾到你，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宗越認為她就是不想和他說。
就算不想給他打電話，也可以和張媽說完後讓張媽轉告一聲。
實在不行發條消息也行。
那麼多可以做的事情，她都沒有去做，而是選擇無視他，避開他。
他應該和她掰扯一下對錯是非，但話到嘴邊又全部都收了回去，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最終只是道了句：「那你在宋家別受委屈了。」
「嗯。」
「記得多吃點肉。」
「好。」
「掛了。」
「嗯。」
鹿莓看著屏幕幾秒鐘那邊還沒掛斷，只好自己先掛斷了。
抬頭看見宋家母女都在幸災樂禍看她。
雖然聽不清宗越和她說了哪些話，但她剛才說了那些，她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宋佳妮頭一個冷嘲熱諷：「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新婚夫妻聊天的語氣這麼客氣。」
宋佳馨也是開團秒跟：「還說什麼怕打擾到他，鹿莓，你在宗少面前這麼卑微的嗎？」
宋佳妮托腮，得意洋洋笑著，「何止是卑微，我感覺他們壓根就不熟，不會都沒上過床吧？」
聽到這裡，鹿莓的勺子沒拿穩，不輕不重碰了下瓷碗。
看她這樣慌慌張張的，宋佳妮確定自己猜對了。
果真是這樣，聽說宗少的那些女伴個個都是胸大腰細的辣妹，超模身材仙女臉蛋，而且很放得開，而鹿莓哪哪都不沾邊，他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平淡的乖乖女。
之所以選她結婚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安靜懂事，不會管他。
鹿莓除了有個宗太太的頭銜，其他什麼都沒有，不履行夫妻義務和守活寡有什麼區別。
鹿莓不想理睬，低頭吃飯。
宋父卻打破了沉靜，「鹿莓，我讓你和宗家聯姻是有任務在身的，可不是當個沒用的花瓶。」
鹿莓一愣：「什麼？」
「宗少的脾氣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雖然你們現在結婚了，但未來都是未知數，我們必須想辦法鞏固聯姻關係。」
「怎麼鞏固？」
「你們儘早生個孩子。」
正在喝果汁的鹿莓被嗆到，連續咳嗽好幾聲。
宋父繼續教育：「你難道不知道所有的豪門聯姻都是用孩子來維持的嗎，很多千金結婚不到一年就生下了繼承人，有孩子的婚姻，基本不會散。」
鹿莓一時間怔住，說不出半個字，小臉褪去剛才的平淡，瞳孔放大，指尖也發顫，「我不知道。」
之前也沒說過這些。
宋父只說讓她去聯姻，這樣精神病院的母親就能好過一些。
否則，他肯定不會善待她母親的。
「不管怎樣，你必須維持好和宗少的關係，如果能懷上他的孩子的話，就算他想離婚，宗家也不會讓他離的。」宋父語氣篤定，「這樣我們兩家的合作才能更持久，你媽媽也能過上好日子。」
鹿莓低頭，不說話。
這事說到底還是太遙遠了。
別說她不想生孩子，就算她想，宗越肯定是不願意的。
他似乎都不願意碰她。
他應該只喜歡玩外面的女人，家裡的花太平淡了，他不喜歡。
「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宋父語氣嚴厲強調。
鹿莓不敢忤逆，「我知道了。」
不管怎樣先應付下來，免得父親他又發脾氣，懲罰精神病院的母親。
飯罷，鹿莓得到了十分鐘和媽媽視頻的時間。
這也算是和宗越結婚後的一個好處吧，放在以前，不是逢年過節，她很少能這樣經常看到母親。
宋父給出的理由是，她媽媽不能受到刺激，所以最好別打擾她。
這理由很敷衍，但也有一定的事實依據，鹿母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有一次在視頻通話里看到鹿莓竟然暈了過去，那之後鹿莓怕影響她的病情，不敢隨隨便便打視頻。
最近，母親的狀態似乎比從前好了許多。
接通通話後，鹿母還朝著鏡頭看了兩眼。
「媽。」鹿莓試著喊了她一聲。
鹿母仿佛沒聽見似的，依然東張西望。
「媽，你最近還好嗎。」鹿莓吸了吸鼻子，「我很想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你。」
這些年她也沒見過母親幾次面，宋父還是以影響病情為由不讓碰面，還三番兩次轉移鹿母的精神病院，鹿莓也不知道母親具體在哪個城市。
那端的鹿母盯著手機十幾秒，嘴裡突然喊道：「不要……不要過來……」
「什麼？」鹿莓微怔。
還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手機卻被宋母給拿走了：「視頻時間到了。」
「不是有十分鐘嗎，這才過了五分鐘。」鹿莓皺眉。
「五分鐘就夠了，你又不知道你媽精神不好，看到你她就會想起從前傷心的事，你最好不要刺激她。」
鹿莓無話可說。
她和媽媽的記憶明明都是美好的，沒有什麼傷心的事。
唯一讓媽媽勾起傷心的回憶，只能是外婆的死了，外婆病重後，她們湊不齊手術費，眼睜睜看著外婆病死在醫院，無能為力的遭遇讓鹿母大受打擊，從此一蹶不振。
「鹿莓，我說這些話是為你和你媽好，你捫心自問，我們宋家這些年有虧待過你和你母親嗎？」宋夫人振振有詞，「我沒計較你媽勾引我老公的事還把你撫養成人已經算我積福了。」
鹿莓倔強地擰眉，「我媽才沒有勾引了，那是你老公當初隱瞞已婚的事實。」
「喲喲喲，你腦子瓦特啦，我老公是誰？還不是你爸嗎。」宋夫人冷笑，「有這和我動嘴的功夫，還不如討好宗少，早點給他生個孩子，維持好聯姻，免得他哪天把你甩了。」
鹿莓沒有再回話，轉身上樓。
她才不和那個花心大蘿蔔生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