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質地的領帶夾,冰涼生硬,卻剛好能將散落的劉海別住,隱隱約約間,鹿莓似乎嗅到了屬於他身上的淺淺的雪鬆氣息,後調冷薄荷味,清冽好聞,格外有辨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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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很漂亮。」宗越俯視著她白淨小臉,伸出一隻手,「走吧。」
鹿莓看著他的手,抬頭困惑,不知道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結婚協議了?」他眼尾下吊,唇角一勾,「在長輩面前,我們最好要假裝出恩愛的樣子。」
鹿莓記得這件事,可能是怕長輩擔心,兩人私底下關係再冷漠,表面上也要裝得像一對恩愛夫妻。
她伸手過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力量感十足,一隻手就能將她的手背包裹住。
鹿莓的腦海里莫名想起以前上學時同學說的話。
聽說手掌大的那裡都.
「你的手怎麼這麼熱?」宗越看著手心裡白皙細嫩的小手,「感冒了嗎?」
「沒……」鹿莓尷尬地低垂腦袋,「可能是今天的溫度太高了。」
「最近連續降溫好些天了,現在又是晚上,怎麼會熱呢?」他不由分說試了下她的額頭,倒是沒發燒,那為什麼手心會這麼燙。
臉蛋看起來也紅紅的。
鹿莓咬了咬唇瓣,「我沒事,我只是太緊張了……」
「緊張什麼?」
「第一次見家長,肯定會緊張啊。」
「你上次不是見過我媽,有什麼好緊張的。」
和這人一點也說不清楚,鹿莓索性閉嘴,也不敢胡思亂想了,亦步亦趨繼續跟著他走。
這個時間點,宗母和宗父也來了,兩人都是中年人,外表卻絲毫看不出年齡,一個端莊優雅,一個成熟穩重,站在一起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是你爸爸媽媽嗎?」鹿莓目光帶著些許羨慕,「他們看起來好恩愛。」
宗越輕哂了聲,「確實挺恩愛的。」
不管是別人的視角還是家裡人的視角,宗母宗父都是一對結婚幾十年依然你儂我儂的恩愛夫妻。
出席晚宴的時候,宗父會時時刻刻挽著妻子的手,落落大方和別人介紹妻子的身份,應酬吃飯的時候,他也會為妻子挑魚刺剝蝦,手裡搭著妻子的包。
如果出現在媒體面前,兩人的恩愛更是隨處可見,宗父為妻子開車門,宗母也會為他整理領帶。
兩人就這樣做了幾十年別人口中的恩愛夫妻。
哪怕在家裡,他們也能看到,只是過一個台階,宗父都會牽著妻子的手,以防她摔倒,小心翼翼地呵護。
鹿莓輕聲感慨:「你爸爸是不是很愛你媽媽。」
「是啊。」宗越這次倒是沒吝嗇地笑了,「愛到覺得她年紀大了,幫她從外面抱了個私生子回來。」
「私生子?」
「門口那個小孩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今年五歲。」
鹿莓這才注意到門口站了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小臉圓乎乎的,眼眸烏黑透亮,看起來軟萌乖巧。
「他們不是很恩愛嗎?你爸爸為什麼還有私生子?」鹿莓捂嘴,難免驚詫。
而且還帶到家裡來了?
最重要的是……宗母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看到這個小男孩也溫柔地伸出手摸了摸腦袋,親切地說著話。
宗家的事情太多太亂了,叔伯們為利益爭得頭破血流,互相殘殺,小輩們也六親不認,最後的勝利者要屬最聰明,陰險,狠辣之人,也就是宗越一家。
為了維持家族利益,股份穩定,天塌下來,宗父宗母也要假裝恩愛。
「我爸媽剛結婚那會兒遭遇了一場車禍,兩個人都傷得很嚴重,我媽說,當時要不是我爸用身體保護她,她可能就沒了,但這樣一個用命保護她的男人,最後還是出軌了。」
宗越看著門口狀似恩愛的一家三口,「那小孩的媽年輕漂亮,聽說和我媽年輕的時候很像,不過命不好,生下孩子沒多久就走了,我媽知道後,就把孩子接到宗家養。」
是宗母大度嗎?自然不可能,一個真正深愛丈夫的女人是不可能接受他有其他女人,更不可能接受他們的孩子,宗母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給那個孩子一個名字,免得落人口舌。
就算她不把孩子接到宗家來,也不可能消滅這個孩子的存在,與其大哭大鬧,不如順水推舟送一個人情。
鹿莓神色變得越來越複雜,「豪門婚姻都是這樣貌合神離嗎?」
「無一例外。」宗越語氣堅定,「只有利益,沒有愛情。」
宗父宗母至少曾經是相愛過的,連這樣天作之合的一對最後也會走到相看兩厭的時候,更何況是本來就沒感情的聯姻呢。
宗越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又在美國那麼多年,早就清楚「Love is fleeting」不是個例。
他們過去打招呼的時候,宗母留意到兩人牽連的手,表情微微凝滯了下。
很快,宗母恢復正常,朝鹿莓這個新兒媳婦笑了笑,「這麼巧,你們也剛到嗎?」
「剛到。」宗越做中間人介紹,「我媽媽,之前見過的,這位是我爸,這邊這個,我弟。」
剛才他都說了一遍,鹿莓心知肚明,但還是挨個招呼,「阿姨叔叔好……」
「都結婚了,還叫什麼阿姨叔叔。」宗母笑嗔。
「那……」鹿莓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會叫也正常,我媽還沒給改口費呢。」宗越把她拉到一側,「咱先不叫。」
「你這小子。」宗母打趣,「這才剛結婚就護著媳婦是吧,好好好,改口費是吧。」
宗母摘下手腕上成色透亮的玉鐲,鄭重其事放在了鹿莓的手心,「這是宗家的傳家寶,只傳給兒媳婦的。」
鹿莓在滬城也是見過世面的,這樣的玉鐲如果放拍賣場都是以億起步拍賣,她受寵若驚,遲遲沒有收下來。
旁邊的宗越替她拿走了,「好吧,那我們就收下了,謝謝媽媽。」
鹿莓笨拙地跟著叫了聲:「謝謝媽媽。」
「時候不早,先進去吧。」宗父開了口,嗓音渾厚,自帶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