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莓剛到舞團就被人攔住。
是大她兩屆的學長許彥澤,原先也是在滬城上學,後來的京北舞團,因為舞團男生不多,鹿莓對他印象頗為深刻。
「舞團打算定製一批演出服,每個人都要填一下三圍和身高體重。」許彥澤把資料表遞過去,「我看你昨天沒回群消息,就過來找你了。」
「不好意思,昨天忙忘了。」鹿莓摸了摸鼻尖,她想起這件事了,本來想晚上回去填表,結果被宗越帶去了會所喝酒,回來後累得洗完澡就休息了。
「沒關係,現在填寫也不遲,老師讓我下午交齊。」
許彥澤樣貌清秀,皮膚白淨,五官線條柔和,舉手投足間有一種溫潤如玉的書卷氣息,性格也柔和,在舞團里的女生緣很好,老師們也很喜歡他,讓他處理一些大小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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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莓把三圍和身高報了上去,舞團里的成員們大部分都比較高,還有幾個一米七,而她好像是倒數第一矮。
但聽說女孩子發育緩慢,以後還是可以長高的。
填寫到體重那一欄的時候鹿莓猶豫了下,「我現在的體重應該是……」
「你要是不確定的話就去稱一下。」許彥之笑了下,帶她來到體重秤前稱了一下。
看到數字後,鹿莓微微驚訝,她竟然長胖了兩斤。
「上次老師還誇你體重維持得好,怎麼才過了幾天就長胖了。」許彥澤調侃。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最近吃的有點多……」鹿莓又去稱了下體重,和剛才一樣,這下可以肯定她就是長胖了。
雖然長胖了一點,但還是沒超過舞蹈生合格的體重,甚至還差了幾斤,鹿莓不用像其他成員那樣擔心減肥的事情。
舞團老師這時走來,喊了許彥澤的名字。
鹿莓嚇得連忙從體重秤下來,雙手背到身後,心虛得不敢抬頭。
她終於體會到了舞團其他成員的心情,每周體檢的時候,大家恨不得把頭髮剪了壓體重,一旦超過規定的體重或者比上周重了,不僅要被老師指責,還要去做波比跳,幾組坐下來滿頭大汗。
雖然她的體重和其他人比還是還輕,但照這個吃法,要不了多久鐵定長胖。
要怪就怪宗家的伙食太好了。
以前她在宋家的時候,早上一個雞蛋,下午一片麵包,晚上喝點牛奶,差不多就是一天伙食,想胖也胖不起來。
「彥澤,名單都統計好了吧。」老師有要事商量,沒注意到鹿莓。
「都統計好了。」許彥澤把名單遞過去,「舞團所有人的尺碼都在這裡。」
「我看一下。」老師接過來,又拿起一支筆,「這兩天我們舞團要來一個新人,名字也要給她加上去。」
「新人?」許彥澤問,「是畢業生嗎?怎麼沒聽說考核的事情?」
京北舞團招收嚴格,他們的芭蕾舞團就更嚴格了,不是名校畢業就是留學生,多多少少都拿過獎項。
鹿莓剛來舞團考核的時候差點因為身高不達標被篩選下去,但舞蹈功底深厚,發揮也很穩定,不管是演出還是做替補都是能拿得出手的成員。
「她是慕家的四小姐,不用考核。」老師低頭寫著東西,「好了,你們別問那麼多了,到時候人來了記得好好相處。」
誰不知道京北四大家族,宗家為首,白家其次,慕家吊尾,排名第三的家族這些年因為繼承人的早亡漸漸隕落。
慕家雖然是最次的家族,但實力也是普通人難以逾越的,和他們相處的話自然是能避免衝突就避免。
過段時間有演出,芭蕾舞團上下都在忙著訓練,傍晚時分,訓練教室還有人在壓腿。
鹿莓收工要走的時候,許彥澤喊住了她:「學妹,今天晚上你有時間嗎?」
「今天晚上?」鹿莓想了想,「應該有吧,怎麼了?」
「聽說朝陽路附近開了一家牛排店,兩個人套餐還有優惠,我就想著找個人陪我一起。」許彥澤抿唇,笑得有些青澀,「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賞個臉?」
許彥澤是鹿莓來京北後唯一說得上話的人,雖然是男孩子,但他心思細膩,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嬉皮笑臉的,完全可以當閨蜜排憂解難。
「好啊……」鹿莓正要說話,手機這時響起。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她擺了擺手,拿起手機一邊走一邊接通,「餵?」
「你老公。」
「哦?怎麼了?」
上次她沒聽出來他的聲音還要他自報家門,這次宗越乾脆直接自報,免得她囉里吧嗦問一堆。
宗越言簡意賅:「我媽讓我們晚上回老宅吃飯。」
「啊?今天晚上嗎?」鹿莓驚詫,「你怎麼沒提前和我說一聲?」
「我也是剛知道不久,怎麼了,你沒時間嗎?」
「我剛從舞團出來,和人約好準備一起去吃飯來著。」
「和誰約好了?很重要的人嗎?」
鹿莓聽到宗越這樣問的時候,看到許彥澤已經跟過來了,她也不好解釋當著許彥澤的面解釋這人到底重不重要,模稜兩可,含糊不清地糊弄:「是我同事。」
宗越:「男的女的?」
鹿莓:「男孩子。」
宗越:「穿白襯衫那個?」
鹿莓驚訝:「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就在他們身後的車旁。
「你別問那麼多了,我就問你來不來老宅。」宗越眼皮耷拉著,半眯起眺望不遠處的二人身影,「還是說你更想和那個小白臉一起吃飯。」
鹿莓思考了下,肯定是回老宅更重要一些,她和宗越已經結婚了,到現在沒有正式見過家長,想要宗家順利幫助宋家,自然不能給宗家長輩留下壞印象。
「我陪你回老宅吃飯吧。」
宗越:「那那個小白臉怎麼辦?」
「他不是小……他是我同事。」鹿莓看了眼許彥澤,「只能改天了。」
反正就是要和男同事吃這頓飯。
是不吃就餓死的一頓飯?
嗶地一下。
宗越把電話掛了。
雙手抄著褲袋,後背抵著車門,重心全往後面壓靠,借著胸口上不來下不去的氣,他眉眼半斂,眯眸掃視不遠處。
嗯,就這樣和男的說說笑笑,再一起吃個飯,不用管他死活。
鹿莓剛才畢竟答應許彥澤一起吃飯的邀請,幾分鐘不到的時間就要違約,她只好態度誠懇地和他解釋了一番,「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剛剛接到電話,我得回老宅吃飯。」
「沒關係的。」許彥澤還是那般溫潤如玉的笑容,「下次再約好了。」
「嗯嗯。」鹿莓點頭,「對了,我長胖的事情,你沒和老師說吧?」
「沒呢,你多出來的那點體重也不算什麼,還是很瘦。」
又聊了會舞團的事情,鹿莓目送許彥澤離開,抬手剛說完「再見」,一個扭頭的瞬間,眼帘映入一張熟悉冷白的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