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日光照進臥室,鹿莓睜開眼睛,懶洋洋伸了個懶腰。
手心無意觸摸到旁邊的實物,驚得她哆嗦了下,看清楚旁邊睡的男人竟然是宗越後,她險些叫出聲來。
什麼情況。
宗越為什麼會睡在她旁邊。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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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麼睡在了他的床上。
她明明記得自己昨天晚上洗完澡後就去沙發上睡了,難不成……半夜夢遊到這裡了嗎。
宗越有潔癖,不喜歡和她一起睡覺。
怕他像上次那樣發火,鹿莓小心翼翼鑽出被窩,躡手躡腳做賊似的,拿起床頭的枕頭,腳心緩慢踩在地板上。
正要起身開溜,身後傳來閒散慵懶的聲線:「你在做什麼?」
糟糕,被發現了。
鹿莓閉了閉眼,仿佛被貓抓住的偷油耗子,嚇得不敢動彈,纖細薄肩顫了顫,「我……不是故意的。」
「什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大早醒來就在你床上睡覺了。」她抱著枕頭,低聲認錯,「對不起,可能是我夢遊走錯了,我下次不敢了。」
她眼睫撲簌簌輕顫,眸子濕漉漉的,認錯的態度真誠又可憐。
宗越盯著看了幾秒,瞳仁浮起玩味的碎光,目光慢悠悠從她微紅的臉頰,緩緩掃過她攥緊的指尖,「那你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她怔怔抬眸,「什麼?」
昨晚跟個小豬似的摔在地上還繼續睡,抱起來走兩圈都沒醒。
「昨晚——」他清了清嗓子,眼底的戲謔收斂,難得擺出一本正經的神態,「你非禮了我。」
「啊?」她呆住,「我怎麼非禮的你?」
「怎麼,還要我陳述你的犯罪過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鹿莓無地自容低下腦袋,「我睡著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那他就可以胡說八道了。
宗越:「你掀開我衣服,非要摸我胸肌,還好我反應快制止了你,不然就被你得手了。」
鹿莓對此毫無印象,但自己既然出現在他的床上說明昨晚肯定是逾矩了。
她再次誠懇道歉:「最近因為換地方,所以睡相不太好,對不起哦。」
宗越:「就一句對不起嗎?」
「那怎麼辦?我也不知道怎麼補償你。」
「我知道一個補償的方法。」
「什麼辦法?」鹿莓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下意識抱住胸口,耳尖泛紅,小表情快要哭了,「你別是要摸回來……我沒有胸肌的。」
「瞎想什麼,我對你的身體毫無興趣。」
宗越戲謔地掃量她纖細的身板,「我是說,你今天早上再給我一份三明治,就當是補償吧。」
「啊?」
「我喝過酒後早上都沒有胃口,今天沒喝,可以吃一點早飯。」
繞了一大圈,他只是想解釋昨天扔她三明治的原因。
鹿莓信以為真,神情不自覺放鬆,做個早飯而已,還以為他會發火把她趕出去。
這要是趕走的話,宋家還不知道會怎麼對她。
「那我換件衣服,去給你做三明治吧。」她抬手扎著頭髮,「你想吃什麼口味的三明治?」
「都行。」宗越漫不經心。
他對吃食太挑剔了,一般美食很難入不了他的口,他也沒有吃早飯的習慣,現在毫無食慾,純粹是當哄著那小孩。
衣櫃裡昨天又增加二十套的新衣服,鹿莓隨便從中挑了一套,她沒穿過大牌的衣裙,不知道怎麼系蝴蝶結。
撥弄了好久也沒系好,她索性捏著帶子,準備下樓去找張媽系的時候,聽見宗越招呼的聲音:「衣服怎麼了?」
「衣服這裡要系蝴蝶結,但是我不會。」鹿莓步伐匆忙,「我找張媽幫忙。」
她剛走出去兩步,身後的帶子忽然被人扯住。
宗越單指勾住她腰際的兩條絲絨腰帶,輕輕一勾就將她勾了回來,連退兩步,險些撞入他懷中。
宗越抬手扶了下她後背,讓她站穩,「站好了,我給你系。」
他身形比她高出一大截,貼得近了身高差拉得更大,就算把馬尾的高度也算上她也堪堪到他胸口的位置,宗越彎腰俯身,低頭才能更好地幫她系後面的蝴蝶結。
這些個小玩意,對於久經娛樂情場的老手來說完全小case,宗越長指從容將緞帶交叉,收攏,指腹最後輕輕壓平皺褶的衣料,在她柔軟後腰的位置,勾勒出一個漂亮工整的蝴蝶結。
鹿莓眼睛視線垂落地面,陽光照射,他高大的身影將她的完全籠罩住,後頸傳來男人低沉嗓音,混著溫熱氣息,「感覺怎麼樣,緊嗎?」
「還好吧。」她臉頰莫名浮起可疑的紅。
「你穿這條裙子挺好看,有大小姐的氣質了。」
她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細白牙齒輕咬唇瓣,「系好的話,我就走了。」
「好是好了,不過。」宗越隨手理了理她散落頸間的碎發,側過身目光輕佻地落在她臉上,「你臉怎麼這麼紅?」
「有嗎?」
「我幫你系個蝴蝶結就紅成這樣。」他尾音拖長輕慢,「要是再做點別的,你的臉不得成猴屁股了。」
她本來還有些羞怯,被他奚落一陣無語,這人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嗎,女孩子的臉紅明明像是紅蘋果,哪有說像猴屁股的。
「我沒臉紅,那是熱的。」她急得跺腳,「我走了!」
「你還沒和我說聲謝謝。」
「不客氣!」
宗越看著她轉身就走的背影。
裙擺如同花瓣似的旋轉開,帶起陣陣軟膩的清香,絲絲縷縷縈繞鼻尖,勾得人心神牽動,今天似乎是有點悶熱了。
鹿莓早上做的培根煎蛋三明治,一樣的牛奶,這次攔他車時,宗越主動伸手接了過去。
「我有件事想和你說。」她見他今天心情不錯的樣子,遲疑開口,「你晚上有空陪我去趟宋家嗎?」
宗越擰眉,「去宋家幹嘛?」
「我爸想見見你。」
「不去,沒空。」他應付她已經算是難得了,沒空伺候她一大家子。
鹿莓抿了抿唇,「好吧,那我一個人去吧。」
宗越把車開出去一段距離後,又倒退回來,按下車窗,「你在宋家經常被欺負嗎?」
鹿莓微怔:「還好吧……怎麼了?」
他上次聽張媽說她在宋家只能吃些剩菜剩飯。
再想到那天晚宴的情景,宋家上下都沒把她當大小姐看待。
宗越問:「我要是不跟著你回宋家的話,你會挨罵嗎?」
鹿莓點頭,又搖頭,「我不知道。」
「他要是罵你的話你就打電話給我。」宗越扔了張名片出去,「我幫你罵回去。」
「……」
他樂意幫她解圍,不過不是陪她逆來順受,是給她搖旗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