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盯著沈墨白，足足看了好幾秒，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可少年的表情、語氣、眼神，都在告訴她，他是認真的。
這呆子一點都沒聽出來自己在逗他，甚至已經認真開始在心裡默默計劃起要退火車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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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了很久，最後終於撐不住了，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等笑夠了以後，才從枕頭裡抬起頭來。
而沈墨白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側躺著看她，眼神無辜又認真，一副完全狀況外的呆萌樣。
她扯了扯嘴角，伸出手去摸他的臉，拇指在小呆子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沈墨白，我剛剛是在跟你開玩笑。」
少年眨了眨眼，眉頭微微往上挑了一下，像是在處理這句「玩笑」背後的真實語義。
「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男女在婚前發生關係、甚至同居在一起，都沒什麼大不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認真，「我們是男女朋友，你未婚我未嫁，這種事只要你情我願，沒有誰需要為此負責，不管男女都一樣。」
對於她的話，沈墨白明顯很不贊同。
他的嘴唇抿起來，眉心皺著，頭一次把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低聲說：「但我不這麼認為。」
蘇晚晚心裡莫名一軟，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沈墨白，我知道，你是個很純情的乖寶寶，你這樣很好，很可愛。但我不希望你為了這種事，就想著要對我負責、跟我結婚。
否則，你今天能為了這種事娶我，明天萬一又跟別的什么女孩子發生了關係，到時候難道還要把別人也給娶回家不成？
拜託！重婚可是犯法的！」
「蘇晚晚！你胡說什麼呢？」
沈墨白的語氣陡然重了起來，握著她的手也緊了幾分，「我怎麼可能會和別的女孩子發生關係？」
少年義正嚴辭、想也不想的反駁讓蘇晚晚心裡甜滋滋的，哼哼著往他懷裡又拱了拱。
「而且，你不是都知道的麼？我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願意會和你一起做這種事。要是換成別人的話，我光是想想都會覺得噁心。」
他這句話說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呼吸一樣理所當然，卻讓蘇晚晚聽得鼻尖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水。
「好好好，我知道了。沈墨白，我現在有點累，想睡會兒。」
沈墨白卻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他皺著眉，一隻手在她後背上無意識地拍著，悶聲悶氣地追問道，「蘇晚晚？難道…..你不想嫁給我？你不願意？
你是不是…….
嫌我不好看？不會說好聽話哄你？
還是說………你嫌我……..不會這種事，讓你疼了？」
蘇晚晚聽著少年這一個比一個離譜的問題，心裡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最後猛地抬起頭來，張嘴就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沈墨白！不許胡說八道！我沒有不願意，更沒有嫌棄你！
但你難道不知道麼，跟女孩子求婚的時候，至少要準備一個戒指！
而且，我們開學才大二！難道你真想這么小就結婚？」
女孩從少年懷裡撐起身，下巴抵著他的胸口，眼睛亮晶晶地沖他眨了眨。
「我要等你很喜歡很喜歡我，一分鐘都不願意離開我的時候，才能嫁給你。」
沈墨白很認真地看著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悶悶地「哦」了一聲。
然後把視線移開，望著頭頂的天花板，那表情像是在腦子裡拼命換算「很喜歡很喜歡」到底是一個怎樣的閾值，又像是在為這個虛無縹緲的條件感到輕微的挫敗。
少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把目光落回她臉上，聲音很低：「那要等多久？」
蘇晚晚被他那副認真求教的樣子逗得心都化了。她趴到他胸口，親了親他的下巴：「那得問你自己呀～沈墨白，你得好好努力，爭取每天都多喜歡我一點～」
沈墨白又悶悶地「哦」了一聲，不說話了。但他摟著她的手臂卻收緊了一點，手掌貼著她的後腰，把人完全收進自己懷裡。
蘇晚晚笑了笑，把臉埋在他心口，慢慢合上眼睛。
沈墨白的心跳聲很穩，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耳膜，像這個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白噪音。
她半睡半醒間還在想，這個呆子，怎麼能這麼好啊。
她真的好喜歡他。
喜歡得不得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已經沒下午時那麼烈了，變成一種柔和的蜜色，從紗簾外面透進來，鋪在兩個人身上。
沈墨白低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睫毛密密地垂著，呼吸已經慢下去，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徹底睡過去。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又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那你先睡。我們下次再聊這事。」
蘇晚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像從夢裡飄出來的。她貼著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呼吸的起伏，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但沈墨白沒有睡。
他腦子裡還在想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要等你很喜歡很喜歡我，一分鐘都不願意離開我的時候，才能嫁給你。」
但沈墨白覺得，自己明明現在就已經這樣了啊？
他很喜歡她，想和她一直在一起，不願意和她分開，難道這樣還不夠？那到底要怎麼樣才夠？
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出答案。
最後只好低下頭，在某個笨蛋那撮莫名頑固的呆毛上，落了一個很輕很柔的吻，輕聲說：「真是笨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只有沈墨白自己能夠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