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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 章 不解風情

  從主題公園回來的第二天,兩人在上海市區逛了一個白天。說是逛,其實就是蘇晚晚拉著沈墨白在幾個地標性建築之間各種打卡。

  他們在外灘的一棟鐘樓前,拍下了一張「看上去感情很好」的合照;南京路的步行街上,她指著幾家旗艦店說「下次進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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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嘴那幾棟高到必須仰頭才能看到頂的摩天大樓下,她仰著脖子看了半天,然後說「沈墨白你以後會不會也在這種樓里上班」,他想了想說「不一定,得看情況」。女孩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然後笑得彎了腰。

  下午四點,他們坐上了去蘇州的火車。

  車程很短,半個小時就到了。蘇晚晚提前定好了一家位於古鎮裡的民宿,根據景區規定,每天傍晚五點、工作人員下班後就可以免門票進入古鎮,省下來的錢剛好夠兩人在河邊吃一頓好的~

  女孩為此很是得意,在火車上就嘰嘰喳喳地跟沈墨白念叨自己的省錢智慧,說這叫「該省省該花花」,沈墨白低低「嗯」了一聲,笑著說了句,「你還挺聰明」,她立刻揚起小下巴,「那當然~」。

  到了民宿前台,蘇晚晚率先從包里掏出身份證。

  依然是一間雙床房,但這次,沈墨白沒再犯傻,沒有問她「你是不是又亂花錢,零花錢不夠了。」,也沒有說「麻煩再開一間」,更沒有掏出手機要掃碼付款。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蘇晚晚旁邊,遞過身份證,等前台辦手續,然後接過房卡,拎起兩人的行李箱,垂著腦袋跟在自家女朋友的身後乖乖往房間走。

  蘇晚晚走在前面,嘴角翹得高高的,什麼也沒說。

  這幾天下來,兩人似乎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景點門票、吃飯打車的費用是沈墨白來出,但住宿和兩人點外賣的錢都是蘇晚晚付的。

  她沒有跟他討論過這件事,他也沒有。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兩張單人床並排擺著,中間隔著一個木頭床頭櫃,上面放著一盞檯燈。窗簾是淺灰色的,拉開就能看到河對岸的老房子和石板路上來來往往的遊客。

  蘇晚晚進門後直接把行李箱往牆角一推,整個人倒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盛夏的晚上,天氣比白天涼快不少,河面上吹過來的風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水汽。

  河道兩岸掛滿了燈籠,暖黃色的光映在水面上,隨著微波一圈一圈地盪開。

  石板路兩旁是各種小吃攤和手工藝品店,古鎮的名氣很大,遊客很多,有情侶牽著手慢慢走的,有一家人擠在橋頭拍照的,也有舉著手機直播的主播站在河邊對著鏡頭喊「家人們看這個夜景絕不絕」。

  蘇晚晚拉著沈墨白在人群里穿來穿去,一會停在捏麵人的攤子前看老師傅捏了個孫悟空,一會又趴在石橋的欄杆上看烏篷船從橋下慢悠悠地划過去。

  船夫搖著槳,船頭上蹲著一隻懶洋洋的三花貓,尾巴垂在水面上輕輕晃著。她趕緊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然後回頭喊他:「沈墨白你看那隻貓!!!像不像我們學校圖書館門口那隻!!!」

  沈墨白順著女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認真地糾正她:「圖書館門口那只是橘貓,這只是三花。品種都不一樣。」

  蘇晚晚白了他一眼:「明明很像啊!!」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補充道:「好吧,都挺胖的。」

  在河邊隨便找了一家小飯店吃過晚餐後,兩人一路閒逛,偶然發現了一家很有情調的小酒館。門面不大,藏在一條小巷子的盡頭,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晚有駐唱」。.

  推門進去,裡面燈光昏暗,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擺著一把吉他和一個麥克風。駐唱的是個扎著馬尾的姑娘,坐在高腳凳上,抱著一把木吉他,正唱著一首節奏很慢的民謠。

  她的音色很特別,不是那種主流的甜美,而是帶著一點沙啞的煙嗓,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石頭,粗糙但很溫暖。

  蘇晚晚拉著沈墨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雞尾酒。

  她的是粉色的,杯沿上夾著一片檸檬,吸管是彩色的;他的是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酸,杯子裡放著一顆圓圓的冰球。

  酒被端上來的時候,駐唱姑娘恰好換了一首新的歌,這次是一首蘇晚晚從來沒聽過的英文老歌,沙啞的女聲在昏暗的燈光里慢慢飄蕩,像是有人在用砂紙輕輕打磨一塊舊木頭。

  女孩托著腮靜靜聽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沈墨白,一雙漂亮的眼睛在燭光里亮得驚人。

  「沈墨白,你說,是我唱歌好聽,還是她唱的好聽?」

  少年喝了一口威士忌酸,皺了皺眉。然後放下杯子,看向她,回答得一本正經,語氣和在圖書館裡給她講極限定義時一模一樣。

  「有什麼好比的?人家是專業的,你是業餘的。」

  蘇晚晚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她壓根就不該問!

  自己永遠指望不了能從這個呆子嘴裡聽到一句「你唱得更好聽」,因為他覺得拿一個外語系學生跟專業駐唱歌手比唱歌,本身就是一個邏輯錯誤,而且他說話一向很直,根本不懂拐彎,也不會說什麼哄她的好聽話。

  「沈墨白,你還真是有夠不解風情的,簡直就跟塊木頭一樣。」

  女孩輕輕嘆了口氣,端起雞尾酒喝了一口,然後很快又笑了,「但是塊非常可愛的木頭。」

  沈墨白愣愣地看著蘇晚晚,有些不太明白她為什麼先是白他一眼然後又莫名其妙地笑了,更不明白,木頭和可愛,這兩個詞為何能夠組合在一起。

  但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美。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剛剛被自家女朋友叫了「木頭」的少年又低頭喝了一口威士忌酸,然後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

  太酸了!

  一點都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