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最終離開樂園,坐上回程的地鐵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左右了。車廂里的人很多,但他們很幸運地坐到了為數不多的一個雙人位。
蘇晚晚一坐下就把頭靠在沈墨白肩膀上,整個人癱成一團,就跟電量耗盡了一樣。她一臉認真地翻著手機里的照片和視頻,翻到煙花那段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來,開始絮絮叨叨地跟自家的沈呆子吐槽。
「今晚壓軸的光影秀效果不大好,全程都沒看到多少煙花,一點都沒我想像中的漂亮。你看你看,這個最大的一朵也沒有多大,真是虧我白白期待了那麼久,好失望啊........」
沈墨白就那麼靠在座椅上,聽她一路嘀嘀咕咕地抱怨今晚的煙花不夠多、不夠大、不夠夢幻。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插嘴,就只是安靜地聽她說。
等她終於說累了,停下來時,少年才一臉平靜地伸出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蘇晚晚,把我的眼鏡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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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短暫地愣住了一兩秒,然後手忙腳亂地翻身坐起來,從小挎包里翻出他的黑框眼鏡。鏡片上沾了一點點她包里的粉餅碎屑,她用手指輕輕擦了兩下才遞給他。
沈墨白接過去,低頭戴上,然後抬手撥弄了一下額前的劉海,把被自家女朋友撥上去的碎發重新撥下來,遮住額頭,蓋住眉毛,重新變成了那副土裡土氣的打扮。
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十秒,蘇晚晚的親親男朋友就從一個清秀、耐看、帥氣的乾淨少年,重新變回了那個不起眼的、會被人說「普通」、「醜男」、「平平無奇」、「和她畫風完全不搭」的書呆子。
他推了推剛戴好的眼鏡,語氣平淡,「你要是喜歡,那我們以後可以去美國或日本的迪士尼再看。而且,如果你單純只是想看漂亮的煙花,那國內有很多地方都可以看。」
蘇晚晚呆了一秒。然後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整個人撲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臉在他T恤的布料上蹭了兩下。
女孩的聲音甜膩得厲害,尾音往上飄了好幾個調。「沈墨白!你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男朋友!你怎麼能這麼好啊~~~~~~~~~」
沈墨白摸摸她毛茸茸的腦袋,手指在她蓬鬆的頭髮里輕輕梳了兩下。
有幾縷碎發從絲帶蝴蝶結旁邊滑出來,他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然後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姿勢,讓她的頭能靠得更舒服一點,沒再說話,嘴角卻悄悄地向上彎了彎。
蘇晚晚安分了沒多久,又元氣滿滿地拿出手機,在地鐵上提前點起外賣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嘴裡念念有詞。
「怎麼辦?我有點餓了,我們來點宵夜吧?吃燒烤好不好?哇!這家看上去很好吃!羊肉串肯定要,雞翅也要,烤茄子……烤韭菜……唔再來兩罐啤酒!」她說到啤酒的時候還特意抬頭沖他眨眨眼。
沈墨白低頭看著她興致勃勃的快樂樣,忍不住皺了皺眉。
「燒烤不健康。還是點一碗粥吧,對腸胃好。而且,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不適合喝酒。」
"不行!今天為了趕時間,我晚飯總共就吃了一份薯條幾塊炸雞和一杯可樂,根本沒吃飽!!現在胃裡空空的,又累又餓,一定要吃點好的才行!!!!而且,我在園區里跑來跑去拍了一整天的照!運動量這麼大!消耗了那麼多卡路里!吃幾串羊肉串怎麼了?!喝罐啤酒怎麼了??」
女孩的聲音理直氣壯,說完還特意加了一句,「我非要!」
沈墨白看著她那副「我就是要吃燒烤誰也攔不住」的堅定表情,心裡知道再說也沒用,於是乾脆不說話了。
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外賣已經放在前台了。
房門一關,蘇晚晚就迫不及待把外賣袋子放在桌上,把裡面的一個個錫紙盒擺開。羊肉串、雞翅、烤茄子、烤韭菜,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她想也不想就拿起一串羊肉串,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滿足地眯起眼睛。然後又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泡沫滋的一聲冒出來。
「來!你也吃!味道還不錯!~」
女孩把一串雞翅塞到男朋友手裡,一雙圓圓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直到他咬了一口才滿意地移開視線,繼續進攻下一串羊肉串。
沈墨白看看手裡那串油亮亮的雞翅,又看了看自家小饞貓那個吃得滿臉滿足的傻樣子,最後還是無奈搖了搖頭,坐下來,象徵性地陪她一起吃了幾串。他吃得慢條斯理,每一口都嚼得很細,和蘇晚晚那種風捲殘雲的吃法形成了鮮明對比。
吃飽喝足後,蘇晚晚拍拍手站起來,拿起睡衣,打了個哈欠,去浴室洗澡了。沈墨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了看桌上那堆空了的錫紙盒和歪倒的啤酒罐,輕輕嘆了口氣。
他揉了揉額頭,很快起身,把錫紙盒一個個疊好塞進外賣袋裡,啤酒罐扔進垃圾桶,桌子用濕巾擦乾淨。
沈墨白做著這些事的時候,蘇晚晚已經洗好澡出來了,一個招呼都不打,自顧自地走到靠窗的那張床上躺下。而等他最後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女孩已經睡得跟只小豬一樣了。
她的被子裹得亂七八糟的,半截小腿露在外面。甚至還小小地打著呼,聲音不大,聽起來有點像小貓打盹時發出的那種呼嚕聲。粉嫩嫩的嘴巴微微張著,一隻小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
蘇晚晚即使睡著了也不安分,時不時地就會抓抓頭髮,撓撓臉,翻個身,把被子又蹬掉了一角,整個人沒心沒肺得厲害,看上去就跟個玩累了倒頭就睡的孩子一樣。
沈墨白用毛巾擦了擦頭髮,然後走到她床邊,輕輕坐下來,低頭看著她。
女孩睡得很沉,大概是做了什麼美夢,嘴角有一點翹,睫毛偶爾輕輕顫一下。
他伸出手,隔空摸了摸她的臉。手指沒有實際碰到她的皮膚,只是順著她臉頰的輪廓,從太陽穴到下巴,虛虛地劃了一道弧線。
然後是她的嘴唇,指尖懸在她唇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心裡無聲地說了一句。
「睡著後的樣子倒是很乖,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