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上海。
蘇晚晚提前選了一家最近在網上很火的江景餐廳，露台上能直接看到黃浦江對岸的燈火。
晚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這個季節特有的悶熱，女孩到的時候沈墨白已經坐在位子上了，面前放了一個精緻的蛋糕盒，深棕色的紙盒上繫著米色的緞帶。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頭髮好像也稍微打理了一下，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蘇晚晚遠遠看到他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少年坐在露台邊上，背後是黃浦江和對岸陸家嘴璀璨的天際線，如果撇去他那副遮住半張臉的黑框眼鏡不談，不看臉的話，整個人看起來，居然有點莫名的帥氣？
「哇！沈墨白！你怎麼到的這麼早！我還以為我會先到呢，你的航班不是五點才落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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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看著她，語氣淡淡，「四點三十五就到了。提前了二十五分鐘。」
蘇晚晚坐下後，眼睛一直盯著那個蛋糕盒：「你買了什麼蛋糕？快打開讓我看看！」
她把盒子拉到自己面前，手指勾著緞帶輕輕一扯，打開盒蓋。裡面是一個巧克力蛋糕，不大，六寸左右，但很精緻。深棕色的巧克力鏡面上撒著一層細細的可可粉，側邊圍了一圈巧克力片，一看就很好吃。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這個蛋糕，和蘇晚晚之前在圖書館給沈墨白看過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當時湊得離他很近，把手機遞給他，問他「這兩個，哪個更好？」，某個呆子當時看都沒仔細看就說「都挺好。我對這些沒興趣，看不出來哪個更好。」
她當時「哼」了一聲，說「這樣怎麼行！難道以後女朋友生日了，你也不打算給她送蛋糕？」
「這是你自己挑的？」女孩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嗯。你之前在圖書館給我看過這個，我覺得你當時看起來一副自己很想吃的樣子。」
「你還記得？」
「記得。」
蘇晚晚心裡頓時甜得像剛偷吃了蜂蜜的小熊。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把蛋糕盒蓋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努力做出一副挑剔的表情：「蛋糕是不錯。但是，沈墨白，難道你除了蛋糕，就沒什麼其他禮物要給我了麼？」
沈墨白聞言，驚訝地看著她。
只見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她，然後目光落在她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上。
「禮物不是已經送過了麼？難道生日禮物要送兩次的麼？」少年的眼神直勾勾地地盯著蘇晚晚手上那枚戒指，表情是非常實在的茫然和困惑。
在沈墨白的邏輯系統里，這枚戒指就是自己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這份禮物早就已經送達了，簽收確認了，交易完成了。如果再送一份，屬於重複操作，效率低下。
更何況，他的室友和父親都只說過「女孩子喜歡禮物」，但他們從來都沒告訴過他，女朋友的生日禮物，原來是要送兩份的？這個問題在他現有的知識庫里找不到答案。
蘇晚晚有些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不要跟呆子計較」！隨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那上面的鑽石在露台的燈光和燭光下閃了兩下，像在對她眨眼睛。
算了，這呆子說得也沒錯，這戒指確實是她自己選好的生日禮物，他已經提前送了。
於是她很快就甜甜地笑了。把蛋糕從盒子裡端出來放在桌上，插上蠟燭。細長的粉色蠟燭，她數了十九根，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圍成一個圈。
沈墨白問服務員借了打火機，替她把蠟燭一根一根點上。他的動作很穩，每一根都點著了才移到下一根，不像別人那樣隨手一划就過去，結果有的著了有的沒著。
這呆子好像做什麼事都很認真，就連點蠟燭都是，認真的可愛。
蘇晚晚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她在心裡默默許了三個願。第一個是希望家人平安健康，第二個是希望自己這輩子不要再重蹈覆轍，第三個就是.......希望自己能和沈墨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然後就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鼓著腮幫子，一口氣把所有蠟燭都吹滅了。
沈墨白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催過她。
吹完蠟燭，許完願，蘇晚晚有些笨手笨腳地用刀把蛋糕切成兩半，一半推到他面前，一半留給自己。然後就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巧克力的苦甜在舌尖化開，蛋糕體鬆軟濕潤，奶油細膩順滑。
她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
「好吃！你也吃啊。」
沈墨白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份蛋糕，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淡淡評價：「還行。沒有我做的好吃。」
蘇晚晚差點被蛋糕噎住：「你難道還會做蛋糕？？？」
「不會。但可以學。」
蘇晚晚笑了。
她忽然覺得，這是她有史以來，過過的最好的一個生日。不是因為餐廳有多高級，不是因為蛋糕有多好吃，不是因為江景有多漂亮，而是因為坐在她對面的這個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給她過生日。
對方明明就連「生日快樂」都沒對她說，但卻會提前到餐廳拿號等她，會記得她在圖書館給他看過的蛋糕然後自己跑去買，會在她許願的時候安安靜靜地等，會在吃完蛋糕之後淡淡地來一句「還行，沒有我做的好吃」。
這其實才是她真正的生日禮物。
不是戒指，不是蛋糕，而是他這個人。
吃完蛋糕，兩人又在露台上坐著聊了會兒天，把剩下的紅酒喝完。直到江風越來越大，吹得露台上的遮陽傘輕輕晃動，遠處外灘的鐘樓亮起了金色的燈光，整條江岸線被霓虹勾勒出璀璨的輪廓。
離開餐廳，蘇晚晚挽著沈墨白的胳膊走在上海夏夜的街道上。梧桐樹的影子在路燈下晃動，偶爾有幾片葉子被江風吹落，在地上打著旋兒。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有點出汗。不是因為走路熱的，而是因為，她在想等下到了酒店，這呆子會是什麼反應。
自己定的是一間雙人房，他知道後會不會害羞到想跑？會不會跟前台說「再開一間」？她要怎麼哄他？
女孩正想得出神，旁邊的沈墨白卻突然開口了。
「蘇晚晚，你很熱麼？臉怎麼這麼紅？要不要我去幫你買瓶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