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晚晚在心裡不住地罵著狗男人,但她的臉上,卻始終掛著一個非常標準的小仙女微笑,看似好脾氣地點了點頭,語氣輕快地說:「原來如此......那你慢慢想,等哪天想好了再告訴我~」
沈墨白淡淡」嗯「了一聲。
然後,狗男人又馬不停蹄地開始」狗「起來了。他今天就像是突然吃錯了藥,徹底停不下來了。
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隨意、平淡、不帶任何附加信息,像是單純在問她今天吃了什麼。
「對了,這個暑假,你會回家麼?」
蘇晚晚夾菜的動作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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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期,還要不要我幫你補高數啊?」
少年問完之後就低頭吃飯,好像這兩個問題只是他腦子裡隨機冒出來的、不需要任何後續回應的好奇心碎片。
蘇晚晚又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
說你狗,你還真的是狗!
但她面上卻只是故作不在意地回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家呢,可能會留在這找個暑假的兼職或實習來賺點零花錢也說不定。
至於高數,肯定要補啊,我讀的第二專業要求我明年還要繼續學高數啊,真是想想就頭疼!」
女孩故意把「頭疼」兩個字咬得很重,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裝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沈墨白這次改為「哦」了一聲。
然後就又沒下文了。
蘇晚晚等了他十秒鐘。在這十秒鐘里,狗男人吃了一口米飯,夾了一塊牛肉,喝了口水,完全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就好像剛才那兩個問題只是他腦子裡的隨機噪聲,冒出來之後就被系統自動過濾掉了。
她也就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吃飯,筷子戳在米飯上,戳出好幾個小洞。
自己回不回家、補不補高數,跟他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傢伙主動問完之後就不管了,就是「哦」。
一個字,「哦」。
天吶!他怎麼能這麼狗?自己快忍不了了,想好好收拾他一頓怎麼辦?
但等蘇晚晚吃完飯,端起餐盤往回收處走的時候,她心裡的那股子氣又慢慢消了。因為仔細想想,沈墨白問的那些問題,每一個都是關於她的。
她暑假回不回家,她下學期還要不要補高數,她跟那個告白的男生還有沒有聯繫,她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他其實根本沒什麼必要問自己這些的。
沈墨白從來都不是一個多話、愛八卦的人,他之所以會這麼問她,估計是因為她在他那裡是一個需要被關注的變量。他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變量的輸出結果,但卻一直在默默地收集數據。
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蘇晚晚憑藉著自己的腦補,重新把自己哄好以後,把餐盤放在回收台上,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忽然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這樣下去不行!
自己不能跟狗男人繼續這麼無限制地拖下去了。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滿打滿算,轉眼已經快三個月了。這次放假之前,必須拿下他!
山不來就她,她就主動去就山。
不然等這個呆子自己腦子開竅來跟她告白?那恐怕黃花菜都得涼!
蘇晚晚已經沒那麼多時間和耐心這麼無休無止地繼續跟他耗下去,來玩一些柏拉圖式的曖昧了。根據她這段時間的仔細觀察,沈墨白對她應該也是有點喜歡的?
或者說至少不反感吧?
不然他為什麼要在下雨天來看課表接她?為什麼要給她做奶茶?為什麼要問她和陳飛還有沒有聯繫?為什麼問她畢業後留不留下來,暑假回不回家?為什麼要問她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為早就出賣了他,只是他那個木頭腦袋還沒接收到信號而已。
那不如乾脆玩票大的,先把名分定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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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蘇晚晚果然玩了票很大的。她學著某些無腦小說里寫的那樣,搞起了當眾告白那一套。
但事實證明,高風險,高收益。
她賭對了!
食堂里,正是飯點最熱鬧的時候。頭頂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六月初的晚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初夏的悶熱和食堂後門那排梔子花被曬了一天後蒸騰出的甜香。
蘇晚晚和沈墨白相對而坐,身份已經從之前「很好很好的朋友」正式升級成了「男女朋友」。
周圍一直都有學生在偷偷看過來,各種小聲議論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嗡的蜜蜂在倆人的頭頂盤旋。
「天吶!天吶!看到校園論壇沒?蘇晚晚今天,真的跑去計算機系跟那個書呆子告白了!這倆現在是一對了!」
「對啊對啊!天啊!她到底圖什麼啊,兩個人的畫風不對啊!看起來一點都不配!」
「這一定是真愛吧!系花真的是……也實在太戀愛腦了一點。之前那麼多跟她告白的,她挑來挑去,誰也沒答應,最後怎麼會選了個條件這麼差的啊?不客氣的來說,她男朋友.....簡直就又土又窮!」
「看來之前是我誤會蘇晚晚了,看她平時那麼嬌氣,有時候甚至還茶里茶氣的,一直以為她會是那種每天都想著要嫁進豪門當富太太的白蓮花,沒想到居然是個一心追求真愛、主動跑去跟一個窮小子告白的奇女子!」
「沈墨白真是賺大了!她真的好漂亮啊!我是個女的都覺得她漂亮!她真的不用再考慮下麼?好可惜啊!男朋友如果只是窮就算了,關鍵是長得也不行啊!」
「就是!別的不說,光是前些日子的陳飛,就很好啊!比那個叫什麼沈的強多了!聽說最近已經沒再談什么女朋友了啊,她到底為什麼啊?」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沈墨白垂著一個腦袋,一臉平靜地吃飯,好像周圍的議論聲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少年一如往常地把盤子裡的土豆塊切成整齊的小方塊,一塊一塊地往嘴裡送,吃相很認真。只是握著筷子的手指卻比平時用力了一點,指節微微泛白。就連切土豆的動作也比平時慢,平時他一口氣切三塊,今天切一塊停一下,好像在等什麼,又好像在躲什麼。
而蘇晚晚卻明擺著沒什麼心思吃飯,從坐下後就拿著手機,筷子都沒拿起來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