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等我有空了，自己給你做。」
蘇晚晚愣住了。
她本來還在為他的不解風情而鬱悶，胳膊抱在胸前，嘴巴嘟著，腦袋微微偏向一邊。聽到這話，一下子就鬆開了胳膊，嘴巴也不嘟了，一顆小腦袋轉過來直直地看著他。
他說要給她做奶茶！！
女孩很快反應過來，用手托著腮，歪著頭看向他。可可愛愛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看上去更加毛茸茸了一點。
「好啊，我喜歡甜的，你幫我多放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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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太甜的不好。」
少年的語氣聽起來一本正經。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著，完全是一副在認真跟她討論營養學問題的嚴肅表情。
「奶茶不甜就不叫奶茶了！我要甜的！」
蘇晚晚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嘟起來，一副我說的才是真理的篤定模樣。
沈墨白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哦，好吧。」
蘇晚晚又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他一萬遍，呆子！！！！！！！！！！
但這天補課結束的時候，她依然美滋滋地跟在沈墨白後面一起去了食堂。
女孩點了一份紅燒排骨和一份蒜蓉西蘭花，開吃之前，還第一次大著膽子用沒開動的筷子從對方的盤子裡夾走兩塊土豆，笑嘻嘻地塞進嘴裡。
土豆燒得軟爛，咸香入味，怪不得這個呆子天天就吃這一個菜，也不嫌膩。
沈墨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認真地吃飯。
看到他這樣，蘇晚晚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至少他現在會喝她給的奶茶了。不像之前那樣，說不愛吃蘋果就不肯吃，說不用報答就拒絕請客。
現在他會喝她買的東西，還說要給她帶他自己做的。
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啦！
想到這裡，蘇晚晚又開心了。
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大大咬了一口，醬油和糖色裹著的肉汁在舌尖上炸開，甜絲絲的。她眯起眼睛，嘴角翹著，帆布鞋甚至還在餐桌下的地面上輕輕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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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說到做到，兩天之後，蘇晚晚在周六下午，來到圖書館的時候，就看到桌上放著兩杯奶茶。
他居然真的做了？！
蘇晚晚拿起一杯，捧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
「你自己做的？」她明知故問。
沈墨白頭也沒抬，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嗯。牛奶是超市買的鮮奶，珍珠是網上買了半成品回來煮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補充實驗數據，「糖加了雙倍的量。」
蘇晚晚迫不及待地插上管子，喝了一大口。
然後下意識地皺起了眉，抬起頭看他，一雙剛才還在笑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跟只發現自己被騙了的小貓一樣，毛茸茸地開口抱怨起來。
「不甜啊？一點味道都沒有！你是不是忘了給我這杯加糖？」
沈墨白停下敲鍵盤的手，轉過頭看她。
他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伸手拿起另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品了一下，表情看上去很困惑。
「這還不甜麼？我已經拼命往裡面加糖了啊。」
他說「拼命加糖」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很認真的委屈，好像一個明明已經按要求完成了作業卻被老師打回重做的學生。
少年拿著杯子，低頭看了看裡面的液體，又抬頭看了看蘇晚晚，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晚晚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不夠啊！我喜歡甜的！下次再加倍！」
沈墨白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是那種「我算出來的最優解被用戶否決了」的無奈。
少年先是沉默了兩秒，大概是在腦子裡重新計算糖分配比，然後開口，語氣一本正經，像是在宣讀一份健康報告。
「真的不能再加了。加這麼多糖很不健康的。你以後少喝這麼甜的，對身體不好。」
蘇晚晚歪著頭看他，語氣軟乎乎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那種她非常擅長的撒嬌味道。
「不要嘛，我就難得喝一次的啦，不礙事的。又不是天天喝。」
她說完又喝了一口，然後沖他笑了一下，看上去又更加毛茸茸了一點。
沈墨白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轉過頭繼續敲代碼。
但他敲了幾下就猛地停住了，盯著屏幕上的代碼看了好幾秒，然後連著按了好幾下刪除鍵。
女孩偷偷側頭瞄了一眼，好笑地發現，他剛才居然打了一連串的「sugar」，這呆子，怎麼能這麼可愛啊？真的好好笑有木有。
於是，又一個周六的下午，蘇晚晚來到圖書館的時候，再次收穫了一杯新鮮的奶茶。
但這次桌上只放了一杯。
沈墨白已經在敲代碼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格子襯衫，蘇晚晚現在已經慢慢發現了一個規律，這傢伙的襯衫顏色好像是按周幾排的，周二，周四，周六，每天都是不同的顏色。
也不知道他一三五的時候都是怎麼排的？難道格子襯衫還能安排出一個彩虹色來，一周七天不重樣的那種？
少年聽到她坐下的動靜，頭也沒抬，手上的鍵盤也沒停，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蘇晚晚，我重新給你做了一杯，提前聲明，這次真的已經很甜很甜了。絕對不能再繼續加糖了。光是現在的這個甜度，我自己都已經無法下口了。」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但蘇晚晚卻好像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抱怨，不是賭氣，而是一種「我已經把參數調到了極限，系統已經無法承受更高負載」的無奈。
「你要是還嫌不夠，我也已經無能為力了。」
沈墨白說完這句話，才停下敲鍵盤的手，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大概在他的認知里，「無能為力」這四個字是一個非常嚴肅的聲明！
充分代表了他確實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糖加到了他自己能接受的極限，是那種但凡再讓他多加一勺，他的人格都要徹底崩壞的那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