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宜修掀開車簾透氣。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如今的日子實在輕鬆。
娘家是娘當家做主,阿瑪也偏袒她;婆家她更是執掌中饋,嫂嫂省心……
公爹和阿瑪官途都順遂,婆母和小姑子對她也好。
這才是舒心日子呢!
她這麼想著,看著路上的情形,心情一片大好。
正要放下帘子閉目養神,誰知道卻瞧見了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形單影隻,甚至都沒跟隨從,一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著。
他步子不快,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事。
宜修原本沒打算多管。
十三阿哥是皇子,她一個外臣家眷,貿然湊上去不合規矩。
正要把車簾放下,忽然瞥見十三阿哥身後不遠處跟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
那幾個人始終跟十三阿哥保持著十來步的距離。
宜修微微蹙了蹙眉。
她讓馬車一路跟隨,不要打草驚蛇。
十三阿哥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人煙稀少的僻靜處,還徑直往巷子深處拐了進去。
很快,那幾個跟著的人也拐了進去。
宜修朝身後的隨從遞了個眼色。
兩個隨從會意,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沒過多久,巷子裡便傳來一陣悶響和低低的呼喝。
宜修站在原地沒動,面上的神色不變,只是握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片刻之後,兩個隨從扶著十三阿哥從巷子裡出來,後頭還押著三個被捆了手的漢子。
十三阿哥的袍子上沾了灰,額角蹭破了一塊皮,但人還算鎮定。
他看見宜修站在糖人攤旁,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是你救了我?」他問。
宜修行了一禮,「十三阿哥安好。」
「妾身瞧見有人跟著阿哥,便讓隨從跟了一段。阿哥受驚了。」
十三阿哥偏頭看了看身後那三個被捆的人,又轉回來看著宜修,「你認得我?」
「上回在永和宮見過。」宜修如實回答。
十三阿哥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走到那三個漢子面前,低頭看了看他們的臉,忽然伸手扯下了其中一人的腰帶。
那條腰帶上繡著一朵小小的暗紋,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十三阿哥將那腰帶翻過來看了一眼,面色沉了沉。
「送去順天府。」他朝宜修的隨從說了一句。
宜修的隨從看了看宜修,宜修點了點頭。
十三阿哥處理完這些事,轉過身來又朝宜修行了一禮,「今日多謝年二夫人。改日定當登門致謝。」
「阿哥言重了。」宜修說完,還是安排了人將十三阿哥仔細送回宮裡,這才上馬車。
車簾放下之後,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
快入夏,年府終於傳來喜訊。
覺羅氏生了個兒子。
年希堯高興得差點把門給卸了。
穩婆抱著孩子出來時,他衝上去看了一眼,又沖回去握住覺羅氏的手,語無倫次地說了半日的話,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等緩過神來,他跑到書房裡翻了半天的書,最後給孩子定了個名字,年尋嶼。
孩子過百日那天,宜修讓人備了一份厚禮。
禮單上最打眼的,是一套赤金的小碗小勺小筷子,打的是五福捧壽的花樣,精緻得能當擺件。
另有一整套藏書,是宜修託了誠郡王府的董鄂氏幫忙搜羅來的。
董鄂氏聽說覺羅氏生了,又聽說宜修要送書,便從自家夫君的書庫里挑了幾套算學典籍,又托人從江南那邊求了幾本前朝算學孤本,湊了滿滿一箱。
覺羅氏收到那箱書時,正靠在炕上給年尋嶼餵奶。
她一隻手托著孩子,另一隻手翻開最上面那本,看了兩頁,眼睛便亮了。
若不是旁邊有奶娘和婆子們看著,她差點就把孩子丟到一邊去。
「前朝楊輝的《續古摘奇算法》?這不是早就絕版了嗎?」
「還有元代朱世傑的《四元玉鑒》!」
年希堯進來時,就看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著抱起年尋嶼,「瞧你娘,又看入迷了!咱爺倆還是別掃她的興致!」
「哼!也是他現在不識字,不然我非得給他好好講講!」覺羅氏瞪了他一眼,「算學的魅力!」
年希堯搖了搖頭,湊過來看了一眼,見那書封上的字,便「喲」了一聲。
「《四元玉鑒》?這可是好東西。你從哪裡得的?」
「弟妹送的。」覺羅氏翻過一頁,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著,「她有心了。」
年希堯低頭看著自家夫人那副如獲至寶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索綽羅氏消失許久,在孩子百日也回來了。
她一進門便擺開了架勢,前呼後擁地帶了四個丫鬟兩個婆子,箱籠提了六七隻,像是要長住。
進了正堂,她往圈椅上一坐,便問身邊的丫鬟,「大少夫人呢?怎麼不出來迎我?」
丫鬟答道,「回夫人,大少夫人正在屋裡歇著,小少爺剛餵過奶,睡著了。」
索綽羅氏哼了一聲,「睡著了?我大老遠趕來,她倒睡得安穩。」
丫鬟們面面相覷,不敢吭聲,只是去叫人。
宜修和覺羅氏出來陪著。
覺羅氏出了月子,人還不夠精神。
懷孕時候,索綽羅氏寫過信來罵,說覺羅氏有身孕還折騰那些無用的算學,不知道養胎,不像話。
覺羅氏把那封信看了,擱在桌上,一個字都沒回。
如今索綽羅氏登了門,張口閉口「我閨女是年家的功臣」,話里話外暗示宜修交出掌家權!
宜修還沒怎麼,覺羅氏就已經不高興了。
她坐了一會兒,不見覺羅氏出來,正要再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丫鬟快步進來通傳,「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沈福晉來了。」
索綽羅氏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沈福晉。沈澤芳。
費揚古還沒正式把沈格格抬成繼室,可外頭已經有人這麼叫了。
費揚古升了武英殿大學士,兼管滿洲都統事務,沈格格生兒子的事又是人盡皆知。
外頭,和烏拉那拉府上上下下,早就把她當主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