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從柔則口中得知的東巡的事情。
他還是比較重視柔則的消息的。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去調查了此事的真偽。
確認真有這個苗頭,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提前知道,就可以提前做很多籌備。
這是個天大的機會。
盛京祭祖,隨駕的皇子便是替皇上在祖宗面前盡孝的人,這份體面旁人求都求不來。
到時候跟隨東巡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皇阿瑪最信賴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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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了准信之後,便開始著手準備。
先是去打聽前幾回東巡的儀注,又讓人從禮部抄了一份祭祖大典的流程回來。
之後,便是每日對著那張單子反覆演練。
跪拜的姿勢、上香的順序、獻爵的步數、行禮的方位……
一遍一遍地來,直到無可挑剔才罷休。
但他不知道,他這些動作全都落在了皇帝的眼中。
而皇帝可不認為他是單純為了祭祖。
這事兒,可就觸了霉頭。
皇帝還沒有公開說要去東巡,這消息就先出去了。
不僅如此,他這般,像是篤定了他能去!他偏偏不給他這個體面!
皇帝將四阿哥直接叫到宮裡。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想罵就罵了!
「你跪的是愛新覺羅的列祖列宗,那是我們的父輩、祖輩!」
「朕還未曾說什麼,你倒是天天練習上了!你家裡也供奉了愛新覺羅的列祖列宗?」
四阿哥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兒臣只是不想在祭祖時候出差錯……」
「你究竟是為了祭祖,還是想著出風頭,在朕這裡討好,你心裡清楚!」皇帝聲音沉了沉。
四阿哥伏在地上,半個字都不敢辯。
「東巡祭祖,是朕帶著兒子們去給祖宗磕頭,告訴他們大清江山還在,子孫還在。不是讓你去給旁人看的。」
皇帝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你這一顆心全放在了排場上,倒是把祭祖的正經事忘了!」
「如此不誠、不尊的後輩,去了也只會讓祖宗寒心!」
「兒臣知錯!」四阿哥一個頭磕下,「求皇阿瑪寬恕兒臣這一次!」
皇帝擺了擺手,「行了,你留在京城,好好反省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門。」
四阿哥從御書房出來時,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培盛在宮門外等著,見他這副模樣,大氣都不敢出。
消息傳回雍郡王府,滿府上下噤了聲。
柔則坐在正院裡,手裡的茶盞端了半晌沒往嘴邊送。
東巡的消息是自己告訴四郎的,若不是她多嘴,四郎也不至於動了這個心思,更不至於被皇上罵。
她心裡隱隱發虛,可又不敢往四阿哥跟前湊,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周語凝見她這樣,倒是主動提出替她說和。
「好,好,你快去!」柔則一時間急了,頗有種慌不擇路的意味。
……
四阿哥被禁足的消息,宜修是從年羹堯口中聽說的。
「四阿哥這回栽得不輕。」年羹堯將佩刀擱在桌上,「皇上明擺著不讓他沾東巡的邊了。」
「聽說這次,就連十四阿哥都領了差事,偏他一個人被留在京里。」
宜修端著茶盞,垂下眼帘。
這件事情,她知道。
前世,四阿哥也同樣沒有能跟隨東巡。
這次四阿哥這麼早就犯錯,大概是柔則給他遞的消息。
上輩子,四阿哥是因為臨東巡的關頭差事出錯,以至於皇帝覺得他不夠穩重,讓他磨性子。
這些事情,柔則那時候在府裡頭,怕也沒聽說多少。
她是側福晉,也不方便來回走動。
外頭的人更對於東巡一事不敢隨意議論了。
「對了。」年羹堯忽然想起什麼,「誠郡王府今日遞了帖子來。」
「福晉請我去坐坐,說是感謝我們上回救下她的孩子。」
董鄂氏寫得懇切,說前些日子身子不適沒能出門。
如今胎穩了,想請她去府上說說話。
宜修想了想,應下了。
誠郡王夫妻也還算厚道人,也沒有牽扯什麼爭鬥,和他們往來不會有什麼影響。
想起前世,這二人的下場也是悽慘……這事兒還要牽扯到十三阿哥。
當時,皇帝,也就是四阿哥,說他在十三阿哥的葬禮上沒有哀痛之情,就將其幽禁了。
幽禁之後,條件本也差勁,誠郡王直接就病故了……
宜修想到這裡,搖搖頭,有幾分嘆惋。
隔日一早,宜修去了誠郡王府。
董鄂氏親自迎到二門,拉著她的手往裡走,比上回又親熱了幾分。
她如今身子重了,走路慢了些,可精神頭極好,面上紅潤潤的,一看便是養得不錯。
兩人在花廳里坐下,丫鬟端了茶和點心上來。
董鄂氏問了幾句家常,又說起上次宜修救她的事,感嘆了一回,末了問了一句,「你最近忙什麼呢?我瞧你比上回見時又清減了些。」
宜修端著茶盞,想了想,如實答道,「家裡嫂嫂有了身孕,我幫著照看些。」
「她身子重了,出不了門,許多事便由我代勞。」
董鄂氏一聽,面上便露出幾分共情,「孕中確實不易。」
「我如今也是,走兩步便喘,吃什麼都得掂量著,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不過啊,你嫂嫂有你幫著,倒是她的福氣。我還有些羨慕呢。」
宜修笑了笑,「嫂嫂也是個閒不住的。」
「她整日悶在屋裡看書算數,我勸她歇著,她也不聽,真是愁死人了。」
「看書算數?」董鄂氏來了興致,「你嫂嫂喜歡算學?」
宜修點了點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她不僅喜歡,還寫了一本算學書呢。」
「我前陣子替她刊印出來了,叫《算學初編》!」
董鄂氏一聽,眼睛便亮了,「當真?」
「我聽他們說,坊間傳聞,孕期多讀些書,孩子生出來也聰明!」
「剛好,我對算學也有些興趣,可市面上那些算學書都寫得太繞,看著頭疼……」
「你嫂嫂寫的書,不知如何,能否借我看看?」
「哎喲,妾身可真是遇上了!怎麼身邊人都對算學有興致?」宜修轉頭,讓剪秋去馬車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