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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下面

  「呲——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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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凍魚表層的冰接觸到高壓鍋底部。

  冰與高火的碰撞,惹得排氣閥不斷噴氣,大量水蒸氣蒸發而出,白霧霧一片。

  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瘋狂刺激著人的耳膜。

  謝愈步履維艱,好不容易挪到廚房門口。

  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室內白霧瀰漫,各種刺耳聲響像在拉小提琴,隨時都可能會爆炸。

  而在霧氣環繞間,陳秋秉站在中央,十分之鎮定,只偶爾咳了幾下,困惑。

  根本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

  enigma手上握著鍋蓋,試圖往蓋上去,像要鎮壓失控的白煙——

  「你別!」

  謝愈聲嘶力竭,阻止。

  他太高估陳秋秉了。

  原以為這人再不會做,成品最多是難吃,沒想到讓他踏進廚房。

  連活著出來都成問題。

  陳秋秉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因為他聽見了謝愈的聲音。

  鍋蓋還沒蓋上去。

  卻見門口衝進來一個人。

  那人走路姿勢彆扭,氣喘吁吁,奪過那鍋蓋,然後關火,再把陳秋秉拽出去。

  這一套下來一氣呵成。

  哪裡看得出是個病人。

  但沒幾秒,腎上腺素退卻。

  謝愈就脫力了。

  他靠在牆壁上緩緩往下滑,最後癱坐在地,小臉煞白,驚魂未定地喘著氣。

  他抬頭看向兀自不明所以的陳秋秉,嗓子啞得快要說不出話:

  「陳秋秉……你在製毒嗎?」

  陳秋秉除了被嗆到,自我感覺良好,聽見謝愈很不信任的話,反問,

  「難道不是都這樣?」

  謝愈神情變了又變。

  最終定格在一種複雜的疲憊上。

  他雙手托著自己臉,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眼花,「那你做的是什麼?」

  「紅燒魚啊。」

  謝愈:「……?」

  確定是做紅燒魚?

  想起鍋里的慘狀。

  謝愈感覺這條魚死得好可憐。

  好浪費。

  陳秋秉沒察覺這層意思。

  他理所當然,看著坐在地板上蔫巴巴的Beta,自己倒先不樂意了。

  enigma俯身將人抱起來,走到沙發前坐下,語氣裡帶著不滿:

  「自己力氣都沒有,還亂動什麼?」

  謝愈腦子亂七八糟的,坐在他大腿上,臉往他滾燙的肩窩埋,有氣無力,咕噥,

  「我還想多活幾年……而且,你也還年輕,那麼早死了有點可惜……」

  「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陳秋秉撥了撥他額前的碎發,下意識釋放信息素,想給懷裡蔫了吧唧的beta灌養出生機。

  後想起信息素對他沒什麼用。

  只能擰著眉放棄。

  他把謝愈從腿上抱下來放在沙發上。

  自己打算二次嘗試。

  遇到點困難就退縮,那可不是他。

  他回憶著剛才的步驟,試圖找出漏洞,以前擺上餐桌的紅燒魚都有汁。

  也可能是忘加水了。

  他去添點不就行了。

  陳秋秉站起身,還沒走,卻見沙發上那光著腳的beta慢吞吞地又往下挪。

  像一台生鏽了還堅持運轉的小機器人。

  勤勤懇懇,死不認命。

  「你就不能安分點?」

  陳秋秉來氣了,音量微微放高。

  謝愈跟小軟包一樣,也不反駁,或許是沒力跟他爭辯,扶著沙發喘了口氣。

  求生的念頭支撐著自己,他擠出一點毅力穩住身子,繼續朝廚房前進,

  「我去下碗面吃吧……」

  他再跟陳秋秉鬧下去,可能真得餓死在這兒,這太不體面了。

  他還沒活夠呢。

  後知後覺,陳秋秉終於意識到什麼。

  他跟在謝愈身後走過去,不太確定,

  「魚還在鍋裡頭,你再等我會兒……我把紅燒魚弄出來,總之不能餓死你。」

  「你買了調料包嗎?」

  陳秋秉沉思:「這是什麼?」

  謝愈:「……」

  謝愈:「專門弄紅燒魚的調料包。」

  看著陳秋秉茫然從沒聽說過的神情。

  大概也猜到了一二。

  他沒再繼續問enigma有沒有處理內臟魚鰓和去腥了,問了也白搭。

  廚房裡的煙霧已經散去,變淺變淡,露出鍋里的原生態冰凍死魚,謝愈沒敢看。

  他打開冰箱,幸好還有麵條。

  謝愈吊著一口氣拿出面,手法是熟稔的,先把鍋洗乾淨。

  再把慘死的魚安葬在垃圾桶里。

  起鍋,燒水,下面。

  這回陳秋秉沒再阻止,站在一旁看著謝愈的動作,欲言又止。

  臉上的神情一點點變了,動搖。他以為自己是某個步驟錯了。

  結果貌似……全錯了。

  beta站也站不住,顫著兩條白生生的腿,沒穿衣服,光滑細膩的身體布滿了愛的痕跡。

  深深淺淺,觸目驚心。

  看上去倒像是剛被家暴完,還得爬起來給無能的丈夫做飯。

  倒是另類達成了把他帶回來的目的。

  陳秋秉的心情卻並不美好,在原地佇立了約莫兩分鐘,然後轉身出了廚房。

  謝愈以為他是放棄了。

  讓一個二十餘年沒下過廚的大少爺做飯,確實是有些為難人。

  結果沒過一會兒,陳秋秉又折返回來,謝愈忙著調調料,唇邊突然傳來一陣觸感。

  耳邊是不怎麼自然的命令:

  「張嘴。」

  定睛一看,是塊壓縮餅乾。

  陳秋秉抿著嘴,硬聲硬氣,解釋:「這公寓我很少來,只有這個了。」

  軍事壓縮餅乾味道寡淡。

  但勝在充飢。

  謝愈眨了眨眼,順從地張嘴咬了一小口,餅乾干硬,得反覆咀嚼才能咽下去。

  他嚼著嚼著,聲音很小地跟他道謝:

  「謝謝。」

  陳秋秉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看著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beta,身上還殘留著他留下的痕跡。

  餓得連腿都在抖。

  卻只能吃這種冷硬的壓縮餅乾,還吃得津津有味,跟自己說謝謝。

  enigma揉了揉眉心,又去客廳給謝愈倒了杯水,遞到他手邊。

  讓他就著水慢點吃,別噎到。

  一來二去,壓縮餅乾只剩下最後一小塊,鍋里的面也快好了。

  謝愈急忙起身去盛面,分作兩碗,撒上一把蔥花,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

  視覺嗅覺雙重體驗,

  比enigma弄的那堪稱核武器炸彈的紅燒魚好上不知多少倍。

  陳秋秉舔了舔唇,喉頭滾動幾下,把手裡最後那點餅乾解決掉,端起碗。

  卻又頓了一下,故作矜持,

  「怎麼還想著給我做一碗?」

  謝愈端起自己那碗,鼓著雙頰吹了吹冷氣,聞言不解地看向他:

  「你不想吃嗎?」

  —

  明天還有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