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看自己以前寫的東西，腦子裡沒蹦出點什麼畫面嗎？」羅文轉過頭，看向一旁正捧著日記直皺眉的達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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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達因無奈的搖了搖頭，滿眼都是挫敗。「雖然知道這上面寫的是我的經歷，但看的時候完全沒有實感，就像是在看另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聽到這個回答，羅文皺了皺眉。
之前埃爾文告訴他，每次達因缺失了記憶，就會去記憶宮殿補全這一部分，但該怎麼補全他也不知道，難不成得像看傳記一樣從頭到尾看一遍？
這浩如煙海的記錄，真要全部讀完，得看到什麼時候？
正當羅文思索著的時候，遠處伊琳快步走了過來，臉色煞白，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駭，指著手中的日記道。
「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嗎？光輝之主，緹……」
還未等少女說完那個名字，便被羅文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不要念出那個名字，她很可能會聽見，最好連想都不要想！」羅文神色凝重的說道。
上回他在陰影神域內，只是在心中想了想墨萊娜這個名字，結果差點就將對方喚醒。
這裡雖然不是光輝神域，但外面可是有些著大批晨曦主教，天知道對方能不能聽到。
伊琳被羅文嚴厲的眼神鎮住，眨巴著眼睛，僵硬的點了點頭。
等羅文鬆開手，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拼命壓抑著尾音，遲疑地問。「可是……這怎麼可能？她居然是普爾修斯的學徒？」
這對伊琳來說無疑是震碎三觀的衝擊。
晨曦教會信奉了無數個世代，高居天國之上執掌聖光的真神，其力量和知識居然來源於他們口中十惡不赦的「異端盜火者」？
「準確地說，是第一使徒，最核心的那一位。」羅文糾正道。「而達因，是第十二位。」
「第一使徒……」伊琳呢喃著這個稱呼，心中反倒是萌生出了更多的困惑。「如果這都是真的，那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晨曦教會將普爾修斯列為神之敵又是怎麼回事？」
「或許是野心導致的背叛？又或者某種無法抗拒的誘惑？有太多的可能？」羅文沉聲說道。
「找到這個答案便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之一……」
話說到一半，羅文的聲音戛然而止。
背叛，使徒。
一個念頭陡然在腦海中成型，羅文猛地轉過頭，望向達因，開口問道。「你還記得之前和普爾修斯定下的那個誓約嗎？」
「誓約？」聽到這兩個字，達因的眼睛猛地瞪大，激動的說道。「啊~對了，我好像記得那個……」
羅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喜之色，但下一刻，達因臉上的亢奮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那個什麼來著？」
達因感覺自己的大腦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翻滾，但每當他想要觸碰之時，畫面就又如流沙般從指縫間滑走，怎麼都抓不住。
羅文的嘴角微抽，不過從達因的反應來看，至少思路是正確的。
這段關於「誓約」的記憶絕對是重中之重，以至於對方忘了一切，都依舊能有反應。
羅文看向四周如山般高聳的書架，果斷下令。「找！」
「時間節點應該是在第二紀元末期，到第三紀元初期的那段時間，也就是灰精靈王國覆滅的前後！」
按照巫師協會的紀元劃分，第一紀元對應的是被諸神統治的上古時代，那時的達因還沒有出生，記憶宮殿內自然沒有任何記錄。
第二紀元，是灰精靈王國崛起、普爾修斯傳授真理的輝煌時期。
第三紀元，對應的則是灰精靈王國因神戰覆滅之後，帝國建立，諸神信仰遍布大陸的時代，一直延續至今。
按照他的推算，普爾修斯的死亡時間，應該就是兩個紀元交替的時間點附近。
話音落下，羅文三人徑直奔向標註著「第二紀元」的區域深處。
然而還沒能跑出幾步，伊琳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怎麼回事？」羅文蹲下身，正欲探查一番。
「先……先別過來！」伊琳捂著腦袋，一絲絲聖潔光輝，正順著少女裸露的皮膚紋理逸散出來。
「神術……神術能量突然失控了……」
伊琳艱難的抬起臉，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鬢髮。
那雙翻滾著痛楚的眼瞳此刻劇烈震顫著，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透過維度的壁壘，看到了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恐怖倒影。
「艾爾希安……」少女劇烈喘息著，聲音里透出無法掩飾的驚恐。「她，她已經找過來了！」
艾爾希安？怎麼可能？
羅文大腦飛速運轉。
記憶宮殿是依賴於災器【克萊因瓶】開闢的獨立界域，沒有準確的空間錨點，艾爾希安就算再強，也不可能進不來，否則這地方早就被摧毀了！
除非……她有坐標。
羅文的視線猛地落在渾身發光的少女身上，既然剛剛艾爾希安能夠根據聖徽定位他們的位置，那說不定也能也能感應到伊琳體內的神術能量。
伊琳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面色慘白一片，要是艾爾希安進入記憶宮殿，他們三個人都得死。
而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個活體坐標。
「殺了我，羅文，切斷坐標或許還來得及……」伊琳急切出聲，而後被羅文開口打斷。
「別說這種蠢話！」
羅文將目光投向了上空。「況且她已經到了！」
伊琳猛的抬起頭，上方那片靜謐浩瀚星空，已然浮現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整個記憶宮殿的維度空間在這一刻，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虛空的壁壘，被人生生撕開了！
下一刻，一柄長達百丈，近乎實質化的璀璨劍芒，順著空間的裂痕，宛如天罰般徑直斬下！
「都趴下！」
羅文暴喝一聲，猛地撲上前將伊琳一把撲倒，劍光幾乎是貼著兩人的呼嘯而過。
極致的高溫燒灼著羅文後背的衣袍，裸露的皮膚上泛起大片碳化的焦黑燎泡。
伴隨著泯滅之光的亮起，成百上千排雕刻著第二紀元的書架，在這道劍芒中被攔腰斬斷。
那密密麻麻的書海，竟是被生生犁出了一條恐怖的真空斷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