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卡西安帶著大批主教與審判軍趕到時,看到的便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整個魔法樞紐被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裂谷一分為二,滾滾熱浪混雜著刺鼻的焦煙不斷湧上。
而在煙塵瀰漫的廢墟上方,艾爾希安懸浮在半空,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看到艾爾希安陰鬱神情,卡西安立刻明白那些異端只怕是已經跑了,一顆心頓時沉入了谷底,趕忙單膝跪地請罪道。
「艾爾希安大人,這都是我的失職!」
卡西安的臉上滿是悔恨之色,要不是他自作聰明的想要瓮中捉鱉,這些異端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的突入秘法樞紐
「無妨。」
艾爾希安冷漠的打斷了卡西安的懺悔,盯著半空中那處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間擾動,說道。「他們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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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安驚愕地抬起頭,不明所以。
艾爾希安並未解答,而是立刻閉目感應了起來。
星軌儀是她親自封印的,艾爾希安自然清楚這東西聯通著某個地方,很可能是維繫整個巫師之城的關鍵所在,只是之前苦於沒有坐標,才遲遲找不到地方。
但現在不同,對方竟然主動將坐標帶了進去。
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
同一時刻,巫師之城的核心,記憶宮殿之內。
強烈的失重感伴隨著空間斷層的扭曲碾過全身,三人的身影在虛無中被粗暴的拉扯、翻滾,隨後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一片冰涼的地磚上。
羅文勉強穩住身形,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
太可怕了,這就是真正的傳奇嗎?
上一次他雖然也和艾爾希安有過片刻照面,但都是達因將對方的攻擊扛了下來,沒有實質的感受。
現在親自面對才明白對方的恐怖,比他們之前對付過的圖爾瑪莎,與陰影之主的神降化身都要強大的多。
羅文甚至完全提不起與其正面抗衡的想法。
不過還好,他們逃了過來,至少暫時是安全了!
「這裡……就是你說的記憶宮殿?」
伊琳握著劍柄從地上爬起,環顧著四周。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大到近乎沒有邊界的奇異空間,上面沒有穹頂,入眼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柔和的銀輝如紗衣般灑落。
而在星空之下,是一排排高達數十米,一眼望不到頭的老舊書架,內部堆滿了一卷卷的用不同材質製成的書籍。
伊琳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書,想著了羅文剛剛在地下通道里說過的話,不由的遐想著這些書籍內究竟記錄著什麼。
是被諸神掩蓋前世界的歷史?還是各種強大到難以想像的魔法書?
羅文一眼便看出了伊琳的所思所想,指了指一旁正撅著屁股,揉著老腰的達因,出言解答道。「這裡放著的都是他寫的日記。」
日記?
伊琳整個人愣了一下,目光怪異至極的打量著身旁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老頭。
一身破破爛爛的長袍,頭髮稀疏,滿臉褶子,剛剛還被艾爾希安一掃劍光驚得抱頭鼠竄、甚至連拐杖都丟進了溝里。
完全無法想像,這樣的人寫的日記會關乎到整個世界的真相。
「好了,別在這發愣了,趕忙找吧。」羅文招呼道。
「找什麼?」伊琳不解的問。
羅文語速極快的說道。「找那些記載著關於『普爾修斯』、「光輝之主」、『陰影之主』還有『關於灰精靈秘辛』的內容,最好是重點的大事件。」
伊琳一頭霧水,但還是快步走到標註著第二紀元的書架,從中抽出一本發黃書冊。
【霜降之月,第十二日。晴。】
【這是我到達火種學院的三百七十五天,元素分離的實驗再度失敗,這是第三十九次。】
【除了我,其他人全都完成了學徒試煉,凝聚了精神核心,連最喜歡在上課時打瞌睡的墨萊娜也不例外,我卻連一個最基礎的銅鋅置換反應都做不好……】
【也許我真該像他們說的那樣,應該回去繼續當個打下手的木匠。】
伊琳快速的翻看著手中的書冊,尋找著任何有用的線索。
不過就和羅文說的一樣,這是一本日記,記錄的是一位名為達因的學徒,在普爾修斯創辦的火種學院,日復一日枯燥而沮喪的學習生活。
達因天賦毫無疑問是普爾修斯的所有學徒中最差的,別人三天能學會的魔法構型,他往往需要花上半個月的功夫。
與之作為對比的是一位名為緹努維爾的人類少女。
她來的比達因更晚,但聰慧高傲,極具天賦,總是能成為課堂之上表現最耀眼的那一個!
短短一個月其學習進度便已經超過了達因一年的努力,很快就成為了普爾修斯最為喜愛的那名學徒。
緹努維爾……
看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伊琳的瞳孔微縮。
作為接受過洗禮儀式的晨曦騎士,少女自然清楚那正是自己曾經信仰的光輝之主的真名。
有那麼一瞬間,伊琳懷疑這會不會只是同名的巧合。
那位光輝的化身,至高的聖光,讓數以億記信徒頂禮膜拜、執掌聖光的真神,怎麼可能曾是盜火者普爾修斯的學徒?
隨後,伊琳猛的想到了日記主人的名字,目光不由的轉向了不遠處那個平平無奇的老頭。
「阿達……」
【痴愚者】達因,被諸神教會列在異端裁決首位的存在,普爾修斯座下的使徒,極度危險的傳奇巫師。
如果是他的記憶,的確能被稱之為世界的真相。
單單光輝之主曾是普爾修斯學徒的情報傳播出去,便足以粉碎晨曦教會信仰的基石。
另一邊的羅文正盤腿坐在如山般高聳的書架前,一本本日記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懸浮在半空,書頁「嘩啦啦」的飛速翻動,拉出了一片重疊的殘影。
憑藉這種近乎量子速讀的蠻橫方式,無數駁雜的信息如洪流般灌入他的意識海。
只是記憶宮殿內存放的日記實在是太多了,整整四百年事無巨細的記錄,即便按照這種速讀的法子,也得看上好幾天才能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