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爍的雷霆漸漸黯淡,化作一絲絲游離的電弧環繞周身。
羅文目光逐一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的表演很是成功。
只是羅文同樣清楚,留給他的時間恐怕已經不多了。
哪怕自己一擊便速殺了諾斯,哪怕伊琳借著艾爾希安的名義,開啟神術防護封鎖了這片區域,但這等程度的能量激盪根本無法被完全掩蓋。
那位審判長說不定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雖然心中急切不已,不過羅文更加清楚現在反而越不能急,面色驟然轉冷,眼神中透出幾分凜冽的寒意。
「一群蠢貨!」
「竟然被一個偽物耍得團團轉!要不是我發現不對,及時趕到,你們是不是準備把這座地下大廳拱手送給讓給那些異端?」
羅文的怒斥將還處于震撼中的一眾守衛們拉回了現實,一個個面露羞愧之色。
他們之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怪不得之前諾斯會對審判長大放厥詞,這分明是再明顯不過離間手段,他們卻以為是諾斯是因為教派間爭端才出言不遜。
在場的幾名風暴主教更是漲紅了臉,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我的疏忽。」
為首的那名風暴主教背後已經是冷汗浸透,硬著頭皮上前請罪,而後強忍著內心的戰慄,小心翼翼問道。
「只是……諾斯大人,您究竟是什麼時候離開這的……」
主教的聲音越說越小,心中的困惑也越是強烈。
一整個上午,他都跟在對方身邊,聽從調度,完全沒有離開過。
羅文自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又不是諾斯,壓根不知道對方今天幹了什麼,好在也並不需要回答。
「也就是說,你直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他是怎麼把我調開的?」羅文微微眯起眼睛,加重了語調,將問題又踢了回去。
聽到這話,身旁風暴主教頓時一哆嗦,只覺一股重壓當頭罩下,腦海中瘋狂回溯著這一上午的每一個細節。
趕緊想起來啊!
到底是哪個時候?!
是在轉角聽取匯報的那幾分鐘?還是去密室查驗的時候?
總不至於是上廁所的間隙,有人冒充自己傳遞假情報,調開了諾斯大人吧?
風暴主教感覺自己的人生就要完蛋了,在諾斯樞機的怒火面前,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硬著頭皮,支支吾吾說道。
「我想,有可能是在一個時辰前的那個時候……」
「你總算還沒蠢到家!」羅文冷哼了一聲,立刻接過了話頭道。「沒有錯,就是在那個時候!」
聽到這句首肯,風暴主教如蒙大赦,緊繃的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而後又思索了起來,一個時辰前他們到底幹了什麼來著?
羅文卻是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下達了最後通牒。「以免你們之中還有其他的異端混入,艾爾希安大人已經調派了新的人手過來換防,現在所有人必須接受核查,沒有例外!」
伊琳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衝著帶來的審判軍士兵道。
「給我收繳他們的武器,將人帶到隔離室去,仔細核查每一個人的經歷,沒有我或者諾斯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離開一步!」
在場的神職人員面面相覷,卻無一人敢出言反對。
和一個異端共處一室卻毫無察覺,還接受了對方的指揮,這本身就是瀆職。
原本略顯擁擠的中樞大廳,很快便被伊琳帶來的隊伍清得乾乾淨淨,所有的主教和騎士都被押送進了深處的隔離區,連門扉都被徹底鎖死。
大廳內重歸死寂。
就在最後一道腳步聲消失在長廊拐角的瞬間,羅文一改先前的從容的架勢,拽著伊琳與達因趕緊跑路。
這些布置最多只能拖延幾分鐘的時間。
「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伊琳緊跟在羅文身側,壓抑的喘息中透著無法掩飾的驚愕。「為什麼諾斯的雷霆神術對你毫無作用?你又是怎麼駕馭風暴與雷霆之力的?」
羅文頭也不回,語速飛快解釋道。
「因為雷霆可不是某個神的造物,更不是什麼神跡!它和光、大地、雲朵一樣不過都是自然的一部分,只要能感應並操縱磁場,迫使元素內部的電子發生定向移動,產生高壓電流,任何人都能操縱雷電。」
「至於為什麼能免疫雷霆神術,那是因為法拉第籠……」
羅文本來還想順嘴解釋一下電勢差的概念,但話剛到嘴邊就咽了回去。
跟一個晨曦騎士講微觀物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可出乎意料的是,伊琳緊鎖著眉頭,嘴裡低聲快速複述著「電流」、「電子」、「磁場」這幾個詞,而後忽然開口道。
「電子,就是那個構成元素的東西?雷霆的力量就是從這裡誕生的嗎?」
「你知道?」羅文頗為意外,晨曦騎士的必修課里,什麼時候加入了微觀物理?
「我不應該知道嗎?」伊琳掃了羅文一眼,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卷被小心保存著羊皮紙遞了過去。
羅文詫異的將其接過,掃了一眼,臉色多少有些繃不住。
只見羊皮紙的中央,自己的畫像赫然在列,正站在講台高處,雙手虛托,掌心間懸浮著猶如星軌般的粒子模型。
畫稿底下,還配著一行狂熱的附言——
【這是魔法史上最偉大的一天!羅文大師於此剝開真理的迷霧,向無知的世人,展現微觀的奇蹟!】
羅文嘴角抽搐了兩下,不用想也知道,這絕對是魔法史學派那幫狂熱粉絲的手筆。
這簡直是令人窒息的社死現場。
「你就是靠這玩意認出我的?」羅文多少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千算萬算,最後居然被一張「應援海報」給賣了個底朝天。
當然,這也算陰差陽錯的幫上了忙,沒有伊琳的助力,他們這次的行動多半是要失敗了。
「要不是恰好同名,要不是他們的畫工不錯,我甚至要以為那是另一個人!」伊琳咬著唇,帶著幾分倔強的說道。「可我……絕不相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