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好吧。」
銀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幾乎在沃德和梅剛衝出拐角的瞬間，空氣中爆開一團兇猛的氣浪。守在防爆門前的四名斯克魯守衛甚至還沒看清來人是誰，胸口就同時遭到了重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砸在混凝土牆壁上，滑落下來時已經沒了動靜。
厚達十公分的防爆門鎖孔里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皮特羅的身影在門前凝實，手裡甩著一截被生生扯斷的液壓鎖舌。
「搞定，門開了。」皮特羅回過頭，沖科爾森挑了挑眉。
沃德握緊手槍大步跨進房間。
房間中央擺著一台複雜的環形儀器，上面布滿了閃爍的綠光和跳動的數據流，中間的培養皿里浸泡著不知名的發光組織。而在儀器旁邊的鐵椅上，一個穿著沾滿污漬白大褂的年輕女性被束縛帶死死捆住，頭髮凌亂。
「羅莎！」科爾森快步上前，掏出戰術匕首割斷束縛帶。
羅莎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她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嘴唇咬得稀爛，滿嘴都是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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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羅莎語無倫次地嘶吼著，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脖子，甚至把皮膚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他們把東西放進去了……腦子裡有蟲子在爬！它們在吃我的記憶！」
斯凱看著羅莎發瘋的樣子，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心裡一陣發緊。這就是落入斯克魯人手裡的下場？
「帶她走！」科爾森一把架起神智不清的羅莎，「皮特羅，你背著她，直接回車上去！」
皮特羅收起了嬉皮笑臉，一把將羅莎扛在肩上：「抓緊了，女士，可能會有點暈車。」
然而，就在皮特羅準備提速沖向出口的瞬間，斯凱突然僵在原地。
她摘下一邊的耳機，眼神有些發直。
「怎麼了？」科爾森警惕的問道。
「心跳……移動了。」斯凱的聲音有些發顫，「地下三層那七十多個斯克魯人……全都在往通道出口靠攏。」
沃德眼神里泛起殺意：「那就殺出去，正好試試我現在的上限。」
「不對。」斯凱猛地搖頭，「他們不是來包圍我們的。」
眾人衝出核心實驗室，進入長長的地下撤離主幹道。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寬闊的地下通道兩側，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穿著西裝的白領，有滿身油污的工人，甚至還有穿著紐約警察制服的警官。他們全都撕下了人類的偽裝，露出了綠色的褶皺皮膚和尖銳的耳朵。
足足幾十個斯克魯人，黑壓壓地擠在過道兩邊。
然而，沒有一個人掏出武器。
沒有一個人怒吼著撲上來。
這些外星怪物只是靜靜地貼在牆壁兩側，微微垂著頭，自動讓出了一條寬敞筆直的通道，一直通向通往地面的逃生鐵門。
那種安靜，在斯凱的感知里比雷鳴還要刺耳。幾十個極速跳動的心臟以一種詭異的同步頻率律動著，像是在迎接某種儀式的結束。
沃德整個人愣在當場。
皮特羅停下腳步，扛著羅莎，眼神在那些綠皮怪物臉上掃來掃去，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科爾森看著兩側退讓的斯克魯守衛，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走！別看他們，快走！」
科爾森的聲音壓得很低，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兩排斯克魯人垂手站在走廊兩旁，像列隊的石雕，綠色的尖耳朵連抖都沒抖一下。
這種安靜比迎面射來的子彈還要滲人。
他們明明能把小隊包圍，卻偏偏把路讓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幫外星怪物絕對留了後手。
皮特羅把羅莎往肩膀上顛了顛，腳底微抬：「我先送她上去，再回來接你們。」
話音未落，整座地下設施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像是有幾千噸炸藥在地底深處炸開，地面猛烈起伏，水泥地皮咔嚓一聲崩開數道裂口。
整座建築方向亮起一片詭異的光，緊接著，一道全城規模的低頻衝擊波毫無徵兆地貼地橫掃而過。
普通人只能感覺到胸口發悶，耳膜像被棉花塞住。
斯凱卻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慘嚎。
「啊！」
她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直接跪倒在碎石地上。
海量的雜亂振動頻率瘋狂扎進她的腦髓。
地殼錯位的摩擦聲、地下水管的爆裂聲、高壓電纜的尖嘯，全都在同一秒鐘化作重錘，狠狠砸在她剛覺醒不久的神經上。
兩道烏黑的血跡直接從她的鼻孔里淌了出來，眼角和耳孔也跟著滲出紅水。
「斯凱！」科爾森撲過去扶她。
斯凱的眼珠渙散，嘴唇哆嗦著，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身體軟綿綿地往下滑。
人形雷達徹底廢了。
啪！
走廊頂上的應急燈管接連炸裂，四周陷入純黑。
「戒備！」梅拔出手槍，背靠著牆壁厲聲喝道。
黑暗中，前方的地面直接炸開一個大洞。
泥土和碎水泥塊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一道快得看不清形狀的殘影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