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的眼神亮了一瞬。
「但是。」陸沉抬手叩了叩桌面，清脆的聲音讓瑪雅神情一肅。
「有些規矩我得提前跟你講明白。」陸沉盯著她的眼睛，「絕境病毒的民用醫療化推廣，沃特公司可以全額出資幫你辦，甚至在全球範圍內成立慈善康復基金會，掛你的名字，讓你拿諾貝爾醫學獎。」
陸沉身體前傾，壓迫感在極短的距離內蔓延開來。
「但在做這些之前，你要把絕境病毒的細胞再生技術剝離出來，整合進沃特公司目前的主力項目。我要用你的成果，來給我的人體強化藥劑加強，聽懂了嗎？」
瑪雅一愣。
她本以為陸沉會像其他資本家一樣，假惺惺地滿口答應「我們只做和平研究」，轉頭再暗中逼迫她搞軍工項目。但眼前的年輕人連裝都懶得裝，直接把強化人體藥劑的目的甩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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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為了製造超級士兵？」瑪雅問。
「不。」陸沉坐直了身子，「基里安造超級士兵是為了賣軍火發戰爭財。而我做這件事，是為了讓這個星球上的人在面對下一場外星艦隊入侵的時候，至少不用全縮在防空洞裡等死。」
瑪雅沉默了。
起碼陸沉沒有欺騙她，也沒有掩飾暴力。
「我明白了。」瑪雅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只要不動用人體活體自爆測試，單純的技術交叉研發，我可以接受。」
「明智的選擇。」陸沉站起身。
「玉衡。」
「我在，先生。」人工智慧的電子音從穹頂垂落，讓瑪雅嚇了一跳。
「給漢森博士錄入研究權限，帶她去生物醫療實驗室，安排她和趙海倫博士對接。再生搖籃和絕境病毒的最初設想差不多，她們兩個應該會有很多話聊。」
「指令已記錄，電梯權限已激活。」
陸沉低頭看著瑪雅，隨口說道：「安心做你的研究。你提的那兩個小願望，用不了多久，就會同時實現。」
瑪雅站起身，神色複雜地對陸沉點了點頭，跟著走進來的安保人員退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合金門再次鎖死。
陸沉走回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街區。
辦公桌上的全息屏幕閃爍了一下，玉衡切換了監控畫面。
「先生，時代廣場附近的監控有新反饋。兩分鐘前，第一批受試者中的目標『羅曼』已經離開主幹道，進入了第八大道西側的廢棄倉庫區。」
屏幕上，那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光頭混混正大步流星地走在陰暗的巷道里。
而在他身後數十米外的陰影中，一個拄著盲杖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吊著。
全息投影屏幕上，羅曼那張油膩的大臉被紅框牢牢鎖住。
屏幕角標跳動著一行小字：體內五號化合物活性穩定，危險等級，丙等上。
陸沉指頭在桌面上磕了兩下。
「行了，別光看熱鬧。」陸沉頭也沒回，沖站在身後的西蒙娜說道，「讓我們的人跟上去吧。」
西蒙娜嘴角挑了挑，眼裡閃過一絲早有準備的笑意：「外勤特工已經在樓下候著了。」
「記住交代清楚，那些間諜願意往哪跑就往哪跑，別管他們。」陸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人家好不容易拿到樣本，急著回去找主子交差，我們得講人道主義，放他們走。」
這種小魚小蝦帶回去的樣本，只會讓軍方和各大財閥陷入更狂熱的軍備焦慮，陸沉樂見其成。
他要抓的，是這群按捺不住惡意的雞。
「至於這群拿到力量就想稱王稱霸的混混……」陸沉冷笑了一聲，「消除力量後丟給外界審判吧。」
「明白。」
西蒙娜利落地在戰術平板上敲擊兩下，直接對地下車庫的隊伍下達了指令。
地下車庫的捲簾門轟隆隆升起。
幾十輛不起眼的黑色探險者分頭駛入各個街頭。
車廂內部，行動守則發到了每個人的設備上。
每一支小隊均由三人組成：一名注射過五號化合物、獲得LV3超級體質的強化特工充當肉盾，兩名配屬重火力與束縛裝備的普通特工輔助。
最關鍵的，是他們腰間用純鉛內襯、外層包裹高密度鋅合金的保險盒。
裡面裝著陸沉給的輻射魔法金屬。
這是陸沉留給所有強化者的緊箍咒。
第八大道背陰的窄巷深處。
羅曼晃著兩隻粗壯的手臂，踩在滿是積水的爛菜葉上。
他骨骼里正傳來細密的咔吧聲，像是有千萬隻小螞蟻在血管里奔騰，帶來源源不斷的熱量。
「媽的，老子現在能一拳打翻一輛車。」
羅曼把手指捏得啪啪作響，臉上的橫肉興奮得亂顫。
他拐出小巷，面前是一家亮著昏黃燈光的7-11便利店。
這種開在治安混亂街區的店鋪，櫃檯外面全部焊接了拇指粗的防暴鐵絲網，只留出一個遞收現金的小窗。
以前羅曼每次路過，都恨不得拿把電鋸把鐵網切開。
現在不用了。
羅曼獰笑著撞開玻璃門，門鈴發出叮咚的脆響。
櫃檯後面正在清點硬幣的年輕店員嚇了一跳，抬頭結結巴巴地問：「先……先生，需要買點什麼？」
「買你的命，怎麼樣？」
羅曼一步跨到櫃檯前，雙手抓住那面號稱能防散彈槍近距離轟擊的合金防護網。
「嘿！別亂動，我報警了！」店員驚恐地摸向桌底的警報按鍵。
撕拉！
金屬斷裂聲在狹窄的店鋪里炸開。
羅曼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幾百公斤拉力的膨脹螺栓硬是被他連根從水泥檯面上拔了出來。
防暴網扭曲成一團廢鐵，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砸爛了一大片薯片貨架。
「啊！上帝啊！」店員嚇得抱頭蹲在地上。
羅曼跨過收銀台，大手裡抓起店員的衣領，正準備把這個吵鬧的傢伙腦袋砸碎在收銀機上。
呼！
腦後猛地刮過一道極度兇險的風聲。
羅曼反應比以前快了數倍，腦袋猛地一偏。
一根紅黑相間的金屬短棍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砰的一聲深深鑿進他身後的香菸櫃裡，煙盒炸得漫天亂飛。
「誰他媽找死？」羅曼大怒，猛地轉過身。
便利店破碎的玻璃門前，一個穿著暗紅色貼身戰甲、頭戴雙角面具的身影正穩穩立在陰影中。
夜魔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