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滑開的動靜打斷了陸沉看戲的興致。
西蒙娜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身份識別卡。
「老闆，人帶到了。」西蒙娜把卡片放到桌邊，「九頭蛇安插在AIM內部的釘子動的手。阿爾德里奇·基里安的大本營防備比預想的鬆懈，人被帶出來的時候甚至沒驚動巡邏隊。」
「沒傷著吧？」陸沉問。
「全須全尾。就是神經有點緊繃。」西蒙娜按了一下耳麥，「帶她進來。」
厚重的防彈雙開門向兩側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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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沃特安保人員引著女人走進了房間。女人穿了件略顯褶皺的米色風衣，頭髮散亂地挽在腦後，眼眶泛青，腳上的平底皮鞋沾著泥點。
瑪雅·漢森站在大理石拼花地板上，環顧四周。
落地窗外的曼哈頓天際線一覽無餘，高層辦公室的裝潢簡單又透著昂貴。
「我沒搞懂。」瑪雅抬起頭，手指抓著風衣口袋，「那個把我從邁阿密研究基地拖上防彈SUV的特工，掏出了世界安全理事會的特別通行證。他說聯合國看中了我的項目，要給我換個更安全的國家級實驗室。結果車開到半路，我喝了口礦泉水就睡過去了，醒來人就在曼哈頓了。」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辦公桌後面的陸沉身上。
「而且，我沒記錯的話，這裡是沃特公司。外頭時代廣場的大屏幕上，全是你們公司的宣傳。」
陸沉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對面的皮質扶手椅。
「坐。」
瑪雅遲疑了兩秒，走過去坐下。椅子很軟，但她背脊繃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安全理事會的證件是真的，帶你出來的人也是正規特工，只是編制屬於過去式。」陸沉沒跟她繞彎子，「基里安那邊不安全。你研究的那玩意兒動靜太大，軍方、神盾局、甚至一些見不得光的老鼠都在盯。與其讓你死在邁阿密的實驗室火災里，不如換個能保住命的地方。」
瑪雅的眼神動了動：「你們想要絕境病毒？」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漢森博士。」陸沉拿起桌上的簽字筆轉了半圈，「我給你兩條路選。」
瑪雅沒說話，盯著他。
「第一，交出絕境病毒的原始配方和全部實驗日誌。沃特可以滿足你一個條件，想要巨額財富、學術名譽甚至更多，隨你開價。拿了東西之後，你可以離開紐約，去任何你想去的國家過下半輩子。」
陸沉頓了頓，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留下來上班。沃特公司地下有全世界最好的生物實驗室，算力管夠，稀有元素和研究資金要多少有多少，薪資隨便你填。絕境病毒算你的投名狀。只要不過分，你可以向我提一個小願望。」
陸沉把筆擱下：「選吧。」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動靜。
瑪雅按在膝蓋上的手指縮緊了。這種條件放在任何一個被強行綁架過來的科研人員身上，都算得上寬容。對方甚至沒有把她關進審訊室注射吐真劑。
出乎陸沉的意料，瑪雅沒有表現出被強迫的激烈反抗，反而鬆了一口氣。
「我選第二個。」瑪雅開口，「甚至不用談薪水。」
陸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你答應得倒是痛快。」
「因為基里安瘋了。」瑪雅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疲憊，「當年我的研究找不到任何投資機構，全美生物基金會覺得我的理論是天方夜譚。只有基里安找上門，掏出大筆現金，幫我建立了先進概念研究機構。我當時以為找到了正確的合作夥伴。」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絕境病毒的初衷，是激活人體端粒酶和細胞自愈再生機制。一旦完善，哪怕是戰場上炸斷手腳的殘疾人士，或者高位截癱的癱瘓病人，神經和肢體都能完好無損地重新長出來。這是能改變現代醫學史的技術，我從一開始就只想救人，沒想過殺人。」
說到這裡，瑪雅的呼吸有些沉重。
「但基里安瞞著我。他把還沒解決排斥反應和熱能逸散的半成品，直接注射進退伍傷殘軍人體內。三千攝氏度的體溫失控，那些活生生的人成了移動的人形炸彈，在各大城市製造自殺式襲擊，用來恐嚇白宮和五角大樓，推銷他的私人安保訂單。我發現了實情，但我走不出邁阿密，我被他變相軟禁了，若不是他還想留著我幫他完善病毒，我應該早就死了吧。」
瑪雅抬起頭，看向陸沉。
「你能把我從基里安眼皮子底下弄出來，說明你的團隊比他更專業。既然你能讓我提條件，我有兩個要求。」
陸沉點了點頭：「說。」
「第一，阻止基里安。他手裡還有至少上百名絕境士兵實驗體，那些士兵的身體極度不穩定，隨時會自爆。如果任由他繼續推進計劃，整個華盛頓都會被炸成平地。必須把配方鎖死，把絕境病毒徹底拉回醫療用途。」
瑪雅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複雜起來。
「第二件事……絕境病毒其實不算我一個人的純粹成果。十三年前在瑞士伯爾尼的技術研討會上，托尼·斯塔克在一張酒店餐巾紙的背面，隨手給我寫過一條關於端粒逆轉錄的糾錯公式。就是那條公式，幫我打破了最初的瓶頸。」
說到托尼，瑪雅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那天晚上喝得爛醉，轉頭就忘了這件事。但我記了整整十三年。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但也是個真正的天才。我想把真正完善的成果擺在他眼前，讓他親眼看看，當年他在餐巾紙上隨手塗鴉的想法，到底被我做成了多麼驚人的東西。」
聽完這兩個條件，陸沉坐在椅子上，神色古怪地挑了挑眉梢。
阻止基里安？
就算瑪雅不說，基里安那張狂得沒邊的小白臉，敢打著滿大人的旗號在全美放炸彈，早就在真正的滿大人，也就是一手創建了十戒幫的徐文武清洗清單上了。更別說他還要向托尼復仇，有了振金做材料，戰甲可不會被他那區區3000度的高溫熔毀。
至於另外一個條件，讓托尼見識她的成果，他應該馬上就能見識到了。
陸沉心裡甚至閃過一點荒謬感。
漫威世界的這群科學家，腦迴路多少都帶點聖母情結或者理想主義潔癖。班納天天想著怎麼控制浩克免得傷及無辜，趙海倫一心只想攻克再生搖籃造福人類，現在又跑來一個心懷全人類傷殘的瑪雅·漢森。
全是老好人。
不過，這種人比純粹的野心家好管得多。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實驗資源和人道主義藉口，他們就能在實驗室里待到地老天荒。
「這兩件事都不算什麼難事。」陸沉開口，打斷了瑪雅的思緒，「基里安活不了多久，至於托尼·斯塔克，等你的項目成了，我讓他親自過來剪彩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