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大廈，負四層隔離醫療艙。
特製加厚的單向防彈玻璃外，西蒙娜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目光平靜地看著裡面整齊排列的五十張固定金屬椅。
五號化合物被推入體內的那一刻，坐在椅子上的特工們身體猛地繃緊，脖頸和額頭上凸起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肌肉在衣服底下不受控制地抽搐。
甚至有幾個人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硬是沒發出一聲叫喊。
他們不是常年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九頭蛇死士，就是神盾局千挑萬選出來的外勤特工，早把掉腦袋當作家常便飯。斷兩根肋骨或者挨一槍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比起那點身體上的痛苦，實打實握在手裡的非人力量，才是他們願意拿命去換的籌碼。
西蒙娜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給九頭蛇或者弗瑞賣命，流血流汗到最後也就是個撫恤金的下場，而在老闆陸沉手裡，只要熬過這幾分鐘，他們就能跨過普通人類這道坎。換做是自己，就算再疼十倍，也絕對不會鬆口。
幾分鐘後，艙內所有人的抽搐動作逐漸停了下來。粗重的喘息聲透過傳音器擴散開，原本略顯疲憊的特工們緩緩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有人試著捏了捏手指，扶手立刻被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玉衡，身體數據掃描完畢了嗎？」西蒙娜放下咖啡杯，淡淡開口問道。
「已全部採集完畢，西蒙娜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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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半空中同時跳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評估報告：「按照先生留下的能量標準進行劃分，本批次五十名注射者中，四十八名成功激活超級體質LV3。他們的骨骼密度提升了八倍，肉體強度達到了勉強防彈級別。」
西蒙娜在光屏上飛快滑動。
超級體質LV3，這就是普通版本五號化合物的大眾底色。對付普通槍擊和肉搏幾乎能形成降維碾壓，但在大威力重型武器面前，依舊有被撕碎的風險。
不過，當她的視線掃到最後兩份被特別標出來的檔案時，目光停住了。
「還有兩個人呢？」
「存在極少數良性突變案例。」玉衡投射出兩個全身三維投影，「編號017號，屬於前神盾局特勤人員，他的體質增幅遠超標準線。經過數據模型的極限推測，他的身體強度達到了LV4頂峰，常規的機槍掃射很難對他造成實質性傷害，甚至能短時間抗住穿甲彈的正面衝擊。」
西蒙娜挑了挑眉：「人形裝甲車？」
「可以這麼理解。」玉衡接著切換了另一個畫面，指著代號042的一名九頭蛇骨幹，「這一位在獲得超級體質LV3的同時，腦部神經系統與重力磁場產生了共鳴，額外覺醒了超能力：自主飛行。在無負重狀態下，他的最高時速可以達到兩百公里每小時。」
硬抗重機槍的肉盾，加上一個能在天上飛的偵察兵。
五十個人裡面就出了兩個高級貨，剩下的四十八個也全員達成了非人水準。西蒙娜看著這份堪稱華麗的成績單，臉上的滿意幾乎掩飾不住。
「很好。」
她轉過身，對著旁邊的宣傳主管下達指令：「把剛才所有的注射過程，後續測試里特工們肌肉硬化擋住利刃的畫面，還有017號測試防彈能力、042號浮空飛行的片段，全部剪輯到一起。」
宣傳主管愣了一下：「全都放出去？包括那兩個覺醒了特殊能力的人？」
「一秒都不要剪，要讓外界清清楚楚看到最真實的反應。」西蒙娜語氣乾脆，「名字就叫『覺醒』。直接走沃特公司的全球官方頻道推流，我要讓全世界在半小時之內，不管打開電視、手機還是街頭大屏幕，全都能看到這東西。」
主管打了個激靈，立刻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當天下午，紀錄片《覺醒》毫無預兆地在全球網絡上引爆。
原本因為外星人入侵和沃特大廈異動，整個紐約乃至全世界的目光就全釘在陸沉和沃特公司身上。當這一部沒有任何特效、純粹由高精度軍用測試儀器記錄下來的紀錄片播放出來時，全球的輿論直接炸開了鍋。
畫面里，普通特工在注射後能徒手掰斷鋼筋，皮膚頂住匕首的全力刺擊只留下一道白痕，更有甚至在靶場裡頂著步槍點射毫髮無損地前行，最後那個在室內訓練場平地懸浮飛行的身影，徹底粉碎了無數人的世界觀。
沒有殘疾風險，沒有基因異變，成功率百分之百！
更讓人發瘋的是沃特公司隨後在官網上掛出的聲明：
「該藥劑不設置任何購買門檻，無論身份、國籍與階層。唯一的硬性要求是必須親自前往沃特大廈注射大廳，並在全程監控下完成身體數據錄入。」
這則公告一出，無數普通人和富豪的呼吸都粗重了。
誰他媽不想當超人？
二戰時期美國隊長靠著一管血清成為傳唱至今的傳奇英雄，可那個年代的技術太遙遠，也太不可複製。如今強大、無病無災的門票就明晃晃地擺在眼前，只要花錢，只要去一趟紐約，就能把超凡力量攥在手裡！
一時間，飛往紐約的機票在半小時內被各大航空公司徹底搶空，甚至連黑市上的頭等艙都被炒到了幾十萬美元一張。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感到興奮。
華盛頓特區，幾名身穿軍裝、肩抗將星的老者臉色陰沉。
「瘋了，沃特公司這是徹底瘋了！」一名陸軍中將猛地把平板電腦摔在桌上，「不設置門檻？讓平民隨便注射？他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如果街上的小混混和抗議者人人都擁有一身能硬抗手槍的肉體，這個國家的法律和軍隊算什麼？笑話嗎！」
「新成立的損害控制局和我們的人去接洽過嗎？」另一名軍方高層沉聲問道。
「去了，連大門都沒進去，直接被沃特的人轟了出來。」
「這種東西絕對不能公開，它必須被掌控在聯邦軍隊手裡！通知世界安全理事會，讓他們向沃特公司施壓，哪怕用反壟斷法，也得把配方扣押下來！」
與此同時，地下的陰影也在瘋狂涌動。
曼哈頓一處奢華而隱秘的頂層豪宅內。
體型龐大如同一座肉山、光頭鋥亮的威爾遜·菲斯克，正用修剪整齊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全息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特工硬抗子彈的慢動作。
「先生。」心腹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黑幫內部很多人都在打聽這批藥劑的排隊渠道。如果這種藥流入地獄廚房，街頭幫派的火併規模會徹底失控，手槍和微沖很快會變成廢鐵。」
金並將一塊帶血的牛肉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失控？」
金並冷哼了一聲：「失控的是那幫廢物政客。對我來說，這是紐約地下秩序重新洗牌最好的機會。聯繫我們在沃特大廈內部的線人，不管花多少錢，弄清楚第一批民間配額的具體發放時間。」
「只要我手裡的人比其他人先注射，紐約的地下，就永遠姓菲斯克。」
幾乎在同一時間，由手合會暗中控制的蘭德集團大廈內部，幾個身穿深色西裝的亞裔高層同樣圍坐在昏暗的長桌前。他們眼裡沒有對科技的敬畏，只有貪婪。那種能強化體魄的藥劑，如果配合古老的秘術，足以培養出一批不知疲倦、刀槍不入的暗殺傀儡。
地獄廚房，一家略顯逼仄破舊的律師事務所。
馬特·默多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把手裡的導盲杖靠在門邊。他剛剛換下那套染著血腥味的制服，肋骨處還隱隱發痛。今晚他為了從幾個毒販手裡救下一對母子，挨了兩記重擊，差點沒能爬起來。
他習慣性地摸索著打開收音機，想要聽聽今晚的天氣預報。
然而，音響里傳出的是新聞主持人近乎失控的尖叫聲：
「……觀眾朋友們，根據沃特公司發布的最新紀錄片，人類歷史已經被徹底改寫！超級體質藥劑已經正式進入民用推廣階段！不論你是富豪還是普通市民，只要通過體檢並錄入數據，人人都可以成為超人！目前沃特大廈外已經聚集了超過五萬人……」
馬特·默多克正準備倒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憑藉遠超常人的超級聽覺，馬特甚至能穿透數個街區，聽到整座城市因為這個消息而產生的狂熱騷動。無數人急促的心跳、電話那頭瘋狂的吼叫、街道上引擎轟鳴著朝中城方向狂飆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大腦。
馬特轉過頭，盲眼對著收音機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人人都是超人？
那他拼了命練出來的格鬥術、每天晚上冒著生命危險去維護的街頭正義，到底算個什麼？
他腦海里甚至忍不住浮現出一個荒誕的念頭：以後要是再去巷子裡抓劫匪，一拳砸過去，對方不僅不倒，反而沖他笑嘻嘻地來一句「哥們我昨天剛打過藥」，那他這義警還干不幹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