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走到一半，莫度就停下了腳步。
這位面色陰沉的黑人法師轉過身，生硬地衝著陸沉點了點頭：「至尊法師交代的事情，王會替你安排妥當。聖殿那邊還有巡查防務，我先告辭了。」
說完，莫度轉身大步拐進了另一條石道。
陸沉看著他的背影，這傢伙見到他時就滿臉寫著戒備，渾身上下都緊繃著，顯然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外來者接任至尊法師充滿懷疑。
走就走吧，留在眼前反而礙事。陸沉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臉上沒有半點波瀾，轉頭對著旁邊的王抬了抬下巴：「咱們繼續？」
「這邊請。」
王倒是沒莫度那麼多心思。他引著陸沉穿過厚重的拱門，徑直進了一間極為寬敞的藏書館。
高大的紅木書架一直頂到石質穹頂，空氣里飄著陳年羊皮紙與乾草混合的味道。王走到靠牆的幾個木架前翻找了一陣，挑出三卷泛黃的羊皮紙捲軸，抱在懷裡走回陸沉面前。
「你應該已經會開傳送門了吧？」王把捲軸遞了過去，態度相當溫和，「這幾卷相當於是進階教材。一般的法術都得配合手勢輔助，你可以照著捲軸嘗試一下，要是有不會的，我來教你。」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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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左手穩穩接過捲軸，右手順勢伸了出去，語氣隨和：「雖然是至尊法師的命令，但不得不說，王你做的很到位。」
聽到誇獎，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後腦勺，憨厚地伸出手掌和陸沉握在了一起：「應該的，應該的，大家以後都是同門。」
就在兩隻手握在一起的那一下，陸沉視線右下角飛快跳出了系統面板。
能力列表乾淨得可憐，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小字：
【秘術魔法LV5】。
陸沉心裡暗自讚嘆了一句。四歲就被送進卡瑪泰姬苦修，幾十年如一日，硬生生把基礎打磨到了五級的高度，這胖法師確實很努力。
「複製【秘術魔法LV5】。」陸沉心念一動。
他的最高能力等級已經來到了LV9，面對低於最高等級兩級的能力，接觸即可直接固化。
面板微光一閃，提示直接跳出：
【秘術魔法LV5已固化。】
鬆開手的瞬間，陸沉仔細體會了一下身體的反應。體內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多出一股澎湃的能量。
然而他的腦海里，卻在半秒鐘之內被塞滿了無數關於秘術魔法的經驗與技巧。那些法印如何編織、線條如何對稱、維度能量如何向維山帝借貸、精神力如何引導……王幾十年苦修積累的所有施法經驗，此刻像是本能一樣烙印在陸沉的神經深處。
這種感覺好極了，省去了他枯坐念經的功夫。
「王法師，那我先試試這個。」陸沉用左手抖開最上面的一幅捲軸。
捲軸上畫著一套複雜的手印幾何圖，正上方標註著秘術名字：維山帝之劍。
王在旁邊善意地提醒道：「別著急，維山帝之劍對精神專注度要求很高。哪怕學會了手印，第一次使用也是很難的，多試幾次……」
話還沒說完，陸沉就已經把捲軸夾在臂彎下。
他雙手在胸前合攏，接著向外拉開！
體內的精神力順著剛得來的經驗瘋狂涌動，直接勾連到了冥冥之中的秩序維度。空氣中爆出一串燦爛耀眼的金色火星，一把由金色光芒鑄成的雙手長劍，穩穩噹噹地出現在陸沉的右手裡！
劍身符文流轉，散發出純正而溫暖的魔法氣息。
站在一旁的王，下巴差點沒砸在腳面上。
他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呆呆看著那把光芒四射的能量長劍，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張大半天合不攏。
「這……這麼快？」王結結巴巴地嘟囔了一句。
陸沉看著手裡的劍，心念微微一動，主動切斷了對維山帝維度的精神借貸。
嘩啦一聲，金色的能量長劍在空氣中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得無影無蹤。
看到長劍散開，王才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長長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乾笑兩聲替自己挽尊，「我還以為你直接就能完美維持了呢。不過第一次看捲軸就能凝聚出不穩定的維山帝之劍，已經算是不可思議的天才了。當年我可是練了整整三個月才能勉強聚形。」
陸沉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王以為他是新手第一次施法導致能量不穩定才潰散的，但實際上，剛才是陸沉自己主動散掉的。
因為他要驗證第二件事。
卡瑪泰姬的法師施法，全靠借高利貸。但陸沉體內本身就儲存著龐大的融合能量與宇宙能量，他為什麼一定要向外人借？
陸沉重新抬起雙手。
這一次，他徹底切斷了與外部維度的精神連結，而是強行調動起身體深處那浩瀚如海的自有能量！
體內的能量按照腦海里剛固化的秘術迴路，順著經絡強行沖刷上去。
沒有維山帝維度的借貸能量，但陸沉的雙手之間，白藍相間的強光開始劇烈匯聚。龐大的能量被強行塞進維山帝之劍的模型框架里，不多時，一柄略顯粗糙、邊緣微微晃動的能量劍，再次在他右手之中成型！
劍身散發著純粹而霸道的破壞力，雖然不如正統秘術那麼規整穩定，但論威力，絕對只高不低。
旁邊的王仔細瞅了瞅那柄搖晃的劍，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嗯，你看，我就說吧。剛才那下確實是運氣好，這次運勁就生疏多了，光芒也不太純淨。別灰心，多練練手勢就好了。」
陸沉散去了手裡的能量劍，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心裡已經徹底明白了。
維度能量確實高級，層次極高，但卡瑪泰姬的普通法師借來的量太少了，就像是用一滴高純度燃油去點火。而陸沉體內的自有能量雖然在層級上不如，但他勝在儲量龐大、如江如海！
用大海般龐大的能量強行去填補法術框架，照樣能把招式給硬撐起來！
但這還不是陸沉答應古一當接班人的真正目的。
甚至可以說，這只是順帶拿到的甜頭。
陸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腦子裡的念頭轉得飛快。
卡瑪泰姬的魔法底層邏輯到底是什麼？
法師作為中介，向高緯度魔神借貸高級力量。那股龐大的維度能量穿過法師的肉身，順著手印和法術框架，轟向敵人。在這個過程中，能量只是短暫穿過，施法完成後，剩下的部分原路返回，法師自己付出的僅僅是精神專注度。
那麼問題來了。
如果自己在向維度借來高級能量的那一刻，要釋放的法術早就用自己體內的能量填滿成型了呢？
高維魔神的能量順著借貸契約洶湧衝進體內，結果發現前方的法術出口全被陸沉自己的能量給堵死了！
這股借來的能量沒了宣洩口，就會在法師的經絡肉身里短暫停留，然後才會按照規則原路返回。
這短暫的幾秒鐘，或許對別人來說是致命的能量反噬，但對擁有LV8超級體質的陸沉來說，或許可以承受。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抓住這短暫的空當，趁著這股高級維度能量滯留在體內的瞬間，利用它去催動自己的其他能力？
比如那門受限於自身能級、沒辦法發揮全部威力的【物質轉化LV9】！
如果能借高維魔神的力量，來當自己超能力的燃料……
這不就等於是在白嫖整個多元宇宙的頂級魔神嗎？
陸沉越琢磨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用自己的能量堵門，截留神明的能量借殼生蛋！
想到這裡，陸沉心裡一陣火熱，雙手猛地在胸前一拉，直接就要當場測試這門全新的騷操作。
而在遠處的偏殿庭院裡。
古一正端著茶杯，指導旺達如何收斂眼裡的赤紅能量。
忽然，古一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轉頭朝藏書館的方向看去。
那雙看透了數百年的眼睛裡，少見地浮現出一絲錯愕與無奈。
「這傢伙……」古一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自語，「怎麼我看中的繼承人，全都是一刻都閒不下來的折騰鬼。」
旁邊的旺達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大師，怎麼了？」
藏書館內，陸沉體內的兩股力量狠狠撞在了一起，金色的火星在半空中噼啪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