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娜遞過去一份電子平板，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大廈中高層的各個空置區域：「畢竟我們都是老闆的下屬，是自己人。沃特公司對待自己人，向來不會吝嗇。」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卡片，分別遞給皮特羅和旺達。
「這兩張卡請收好，每一張裡面都預存了一個億的額度。老闆交代過，這算是給你們的生活費和薪水，沒有使用限制，你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皮特羅盯著那張薄薄的卡片，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接穩。
一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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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兄妹倆從小在索科維亞的廢墟里刨食，最窮的時候連一雙像樣的新鞋都買不起，一塊發霉的麵包都要分成兩半吃。現在突然塞給他一個億，還只是一筆「想怎麼花就怎麼花」的生活費？
「老……老大這也太誇張了吧……」皮特羅咽了口唾沫，感覺整個人都在發飄。
西蒙娜沒有笑話他的失態，看向一直坐在床上發呆的旺達，溫聲說道：「另外，索科維亞那邊的戰後重建工作一直在穩步推進。老闆安排的專項資金和工程隊伍早就進場了，學校、醫院和住宅區都在重建。如果你們想家了，隨時可以搭乘公司的私人飛機回去查看。」
西蒙娜後退了半步，指了指門外：「現在，兩位可以跟我去看看你們的新家了。」
家。
旺達坐在床沿上，指尖摩挲著那張卡片，嘴唇微微抿起。
這個詞，對她來說已經太久遠、太陌生了。她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個東西了。
但那個男人，把她從地獄裡拽了出來，不僅給了她安身的地方，還在索科維亞幫她重建故土。
一種難以言說的暖意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旺達低下頭，臉上浮現出一點微紅，隨後，她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輕笑出了聲。
「我要選向陽的那一面。」
旺達掀開被子站起身，眼睛裡亮晶晶的：「而且，我要自己挑家具。所有的地毯、沙發，還有窗簾……我都要自己選最好看的。」
「當然，隨您的便，旺達小姐。」西蒙娜微笑著側身引路。
皮特羅把卡片往褲兜里一塞，快步跟了上去，嘴裡還在大呼小叫：「我也要選！我要在客廳里裝一個室內跑道！還有遊戲機，我要買一百台！」
大廈六十七層，隔離護理區。
厚重的高強度鋼化玻璃門後，空氣里飄散著濃郁的肉香和高熱量食物的味道。
桌子上堆滿了特大號的空餐盤，牛排的骨頭和烤雞的殘渣碼得像座小山。布魯斯·班納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寬大灰色衛衣，整個人縮在軟椅里，手裡正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浩克吃飽了。
這是班納清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那個潛藏在體內的綠色大塊頭，此刻像個吃撐了的嬰兒一樣，縮在意識的最深處呼呼大睡，連一點暴躁的情緒都沒有傳遞出來。
門滑開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沃特醫療主管走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聲音溫和地為班納復盤南美的全部戰況。
「……戰術攔截非常成功，永恆族的攻勢被徹底瓦解，雨林周邊沒有平民傷亡。」
主管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另外，浩克先生在戰鬥中表現得非常出色，他正面擊潰了敵方最具力量優勢的重裝單位，為最終的勝利奠定了關鍵基礎。」
班納捧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鬆了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沒有平民受傷。
那個大塊頭沒有失控，反而拯救了局面。
班納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嘴角浮現出一絲欣慰的苦笑。
果然，溝通是有效果的。他一直把浩克當成一種可怕的疾病，一種隨時會毀滅一切的詛咒，但陸沉的方法是對的，把它當成一個可以交流的個體，給它宣洩的通道，給它該有的認可。浩克並不只是為了破壞而生。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西蒙娜送完馬克西莫夫兄妹後，來到了這間病房。
「班納博士，您感覺好些了嗎？」
西蒙娜走到桌前，態度客氣而尊重：「如果您想離開，隨時都可以走。老闆特別交代過，沃特大廈絕不限制您的自由，這裡不是神盾局或者軍方的收容所。」
班納愣了一下，他早就習慣了被軍方追捕，被神盾局嚴密監控，走到哪裡都像個行走的定時炸彈。這種「隨時可以走」的待遇，對他來說實在太罕見了。
「還有，」西蒙娜繼續傳達陸沉的意思，「老闆說了，以後您不用再擔心軍方或者其他勢力對您體內力量的覬覦。軍方那邊如果有任何小動作，沃特公司會全權出面處理。我們會為您保駕護航。」
聽到這句話，班納的神情有些恍惚。
保駕護航。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看到浩克，要麼是恐懼，要麼是貪婪，想方設法要把那份力量據為己有。只有陸沉，不僅能正面按住浩克，甚至願意為浩克提供庇護。
班納低頭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片刻後，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有些疲憊卻輕鬆的笑容。
「替我謝謝他。」
班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出去逛逛。紐約的空氣雖然不太好，但我很久沒在沒有特工盯梢的情況下散步了。可以嗎？」
「當然。」
西蒙娜掏出一張精緻的名片，輕輕放在桌上：「大門隨時為您敞開。如果您在外面遇到危險，或者遇到不想變身應付的麻煩，隨時聯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