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承諾迴蕩在旺達耳邊。
向你真正的仇人。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裡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仇恨還在，但不再是唯一的情緒。
一直沉默的托尼·斯塔克，看著眼前這個眼睛哭得通紅，卻強撐著沒有倒下的女孩，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陸沉剛帶著旺達和皮特羅準備離開海島，托尼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我想援助索科維亞。」
旺達停下腳步。
托尼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別的意思。
「斯塔克工業的武器部門已經關了，現在主營清潔能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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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看著旺達和皮特羅，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可以出錢，出技術，幫你們重建家園。」
他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艱難但必須的決定。
「這……也算是為我們家族曾經犯下的錯，做一點彌補吧。」
這話一出，皮特羅和旺達都愣住了。
陸沉看著托尼，沒有替他們回應，這個決定並不奇怪。
托尼在阿富汗見過自家武器造成的後果，也親手解決了奧巴代亞。那之後，他已經開始把斯塔克工業從軍火商的路上拉回來。現在願意拿錢重建索科維亞，至少說明他不是只想在嘴上認錯。
當然，錢能不能讓一個國家重新站起來，還是另一回事。
但索科維亞現在最缺的就是電力、房屋和秩序。斯塔克工業願意出錢，已經比一句道歉有用得多。
旺達看了他很久，久到托尼都有些不自在。
她想過托尼會辯解，也想過他會用不知道內情來推卸責任，唯獨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援助索科維亞。
這算施捨嗎？
如果是施捨，托尼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直接。可如果不是施捨，她又該怎麼面對這個曾經最恨的人？
「你想從索科維亞得到什麼？」旺達問道。
「什麼都不要。」
托尼回答得很快。
他看向遠處，又補了一句：「那裡已經夠慘了。我只是希望以後別再有人因為一件寫著斯塔克名字的武器失去家人。」
旺達的手指動了一下。
這句話沒有讓她原諒托尼，卻讓胸口那股一直頂著的怒意鬆了些。
最後，旺達輕輕點了點頭。
「我替索科維亞的人民，感謝你。」
這句話或許不代表原諒，但代表著一個全新的開始。
陸沉對此並不意外。
他抬手一揮，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納米粒子像是找到了歸宿，重新覆蓋在托尼身上，組成了完整的鋼鐵戰甲。
「事情說開了就行。」陸沉淡淡說道，「走吧。」
他沒有再看托尼，念力托起旺達和皮特羅，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消失在天際。
托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先生？」賈維斯的聲音響起。
「……幫我聯繫索科維亞現在的話事人，」托尼深吸一口氣，「不，算了。那裡現在哪還有什麼話事人。」
他搖了搖頭。
「準備重建計劃吧，賈維斯。最高規格。」
索科維亞上空。
旺達和皮特羅看著下方熟悉的土地，心情複雜。
這裡是他們的家，但放眼望去，滿目瘡痍。戰火燒毀了城市，留下一片片廢墟和揮之不去的硝煙。
陸沉從儲物空間取出心靈權杖，權杖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力就藉由權杖以自己為中心向四面鋪開，蓋住了整個索科維亞。
這是一個很小的國家，連年戰亂之下，人口只剩下幾十萬。這裡沒有穩定的政府，只有大大小小的軍閥割據混戰，平民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陸沉的精神力毫無差別地掃過每一個人的大腦，讀取著他們的記憶。
無數混亂、悲傷、憤怒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平民的死傷，家園的毀滅，親人的離散。
但陸沉還是找到了。
在無數人的記憶里，那個軍閥都占據著相同的位置。
如今索科維亞勢力最大的武裝首領。
十幾年前，他為了清剿反抗軍，直接下令向平民區發射飛彈。
就是他。
陸沉將這段清晰的畫面，連同那張猙獰的面孔，直接傳進了皮特羅和旺達的腦海里。
兄妹兩人身體同時一震。
那張臉，那個下令的瞬間，像是烙印一樣刻在了他們的記憶深處。
積壓了十幾年的仇恨，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精準、最直接的宣洩口。
旺達和皮特羅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重新燃起的殺意。
「去吧。」陸沉將兩人送到了地面，「我會看著你們的。」
話音剛落，皮特羅已經抓著旺達的手，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朝著那個軍閥基地的方向沖了過去。
在他們身後，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陰沉下來。
厚重的烏雲覆蓋了整個國家，雲層之中，源自陸沉的狂暴閃電在翻滾奔騰，發出沉悶的咆哮。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索科維亞的所有人，新的規矩，來了。
軍閥的基地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混亂。
「敵襲！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營地。
炮彈和機槍子彈像是不要錢一樣朝著那道銀色閃電傾瀉而去。
然而，沒有用。
皮特羅的速度已經遠超肉眼能夠捕捉的極限，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他身後的殘影上。
旺達被他帶著，手中的混沌能量肆意揮灑。
轟！轟！轟！
一個個炮火陣地被直接掀飛，裝甲車被無形的力量揉成廢鐵，堅固的防禦工事在猩紅的能量面前如同紙糊。
兩人勢如破竹，根本無人能擋。
守衛的士兵們徹底被打蒙了。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人類，而是兩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惡魔。
「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
指揮室里，那個軍閥頭子看著監控畫面里的一片狼藉，驚恐地大吼著。
可他的吼聲沒能持續多久。
砰！
指揮室的大門被一股巨力整個撞飛。
旺達和皮特羅並肩走了進來，兩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坐在椅子上、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男人身上。
「是你……」旺達的聲音蘊含著滔天恨意。
軍閥頭子看著旺達眼中閃動的紅光，兩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想求饒，想辯解，可是在那雙飽含著血海深仇的眼睛注視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皮特羅沒有廢話，身影一閃就到了他面前。
旺達也抬起了手，赤紅的能量在她指尖凝聚。
兩人一起動了手。
當一切結束後，指揮室里恢復了安靜。
大仇得報的快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但潮水退去之後，留下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
他們為之活了十幾年的目標，消失了。
旺達和皮特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樣的迷茫。
「走吧。」皮特羅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接下來，就一心一意為老大辦事吧。」
旺達點了點頭。
除了追隨陸沉，她也想不出自己還能做什麼。
就在這時，陸沉的聲音卻直接從兩人心裡響起。
「不要將自己活得像個工具。」
兄妹倆都是一愣。
「托尼不是說了要援建索科維亞嗎？」陸沉的聲音繼續傳來，「那麼，就先肅清這裡的戰亂。從今天起，這裡由沃特公司接管。」
「老闆……」
旺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剛才她看著下方混亂的城市，確實想過，乾脆把這個國家所有的軍閥都殺光。
可她很清楚，殺光了之後呢？
她沒有能力處理和接手這一切。在她離開後，只會有新的軍閥入駐，戰爭和苦難依舊會循環往復。
如果能跟老闆說……老闆一定有能力做成這件事。
這個念頭她只敢在心裡想一想。
自己和哥哥才剛剛加入，寸功未立，反而讓老闆幫忙解決了仇人，怎麼好意思再提這種相當於讓老闆接管一個國家的無理要求？
她張不開這個嘴。
可沒想到，老闆居然自己提出來了。
她完全沒想過，陸沉提出這件事可能是為了別的什麼。
畢竟這裡既沒有豐富的資源，也沒有什麼值錢的特產，只是一個被戰火反覆蹂躪、貧窮落後的小國而已。
老闆這麼做……他是為了我們。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讓旺達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驅散了復仇後的所有空虛。
陸沉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看著他們笑了笑。
念力輕輕帶起兩人，飛出殘破的基地。
「走吧。」
他的聲音在索科維亞的上空迴蕩。
「第一步，徹底的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