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乳五指收緊,玄色的拳頭停在了他掌心。
玄色歪了歪頭。
這個剛才還只能拿步槍給他撓癢的普通人,居然正面接住了他的拳頭。
母乳也愣了一下。
沒有熱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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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沒有發熱,身體也沒有飄起來。那管綠色藥劑帶給他的只有無比強大的身體,和純粹到近乎蠻橫的力量。
磨損多年的關節重新變得輕盈,連視線都比過去清晰了數倍。
單純的身體強化。
夠了。
至少他現在有資格站在這裡,讓休伊和喜美子活著離開。
「休伊!」
母乳擰住玄色手腕,肩膀猛地向前一頂。
「帶她走!」
砰!
玄色被撞退兩步。
休伊終於回過神,跌跌撞撞撲向喜美子。他跪在她身邊,雙手剛碰到那截斷臂,胃裡便一陣翻湧。
肩膀以下已經完全斷開。
但噴涌的鮮血正在止住,斷口處的血肉不斷蠕動,一小截蒼白的手臂已經長了出來。手指還沒有成形,只能看見幾個模糊的肉芽。
「喜美子,起來。」
休伊伸手扶她。
「我們得走,法蘭奇還在等我們。」
喜美子咬著牙站起來,卻沒有跟著他離開。
她抬起完好的那隻手,指向母乳,又沖休伊揮了揮手。
你走。
休伊看懂了。
「別這樣。」
他聲音發抖。
「馬文讓我帶你走,你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你的手還沒有長出來,我們先離開,然後再想辦法……」
喜美子搖頭。
當初她剛被救出來時,母乳是第一個提出放棄她的人。
風險太大,信息太少,隊伍沒必要為一個身份不明的超人類拼命。那是最冷靜,也最正確的判斷。
可最後也是這個男人說服了屠夫,在法蘭奇犯蠢時幫忙收拾爛攤子,在她失控時擋住布徹爾的槍口。
他嘴上永遠在算利弊,說這樣不行,那樣是犯蠢。
可每一次,真正到了要做決定的時候,他都會心軟。
喜美子轉身撲向玄色。
「等等!」
休伊伸手抓了個空。
母乳一記擺拳砸向玄色太陽穴。
多年的軍用格鬥訓練,讓他根本不需要適應怎麼揮拳。力量變了,發力方式沒變。肩、腰、胯同時轉動,每一拳都奔著最脆弱的位置去。
玄色連續擋下三拳,手臂被震得不斷後退,心中有些詫異。
可他從來不是只靠蠻力殺人的。
黑色短刀從腰側彈出。
刀鋒划過母乳腹部,撕開衣服,在強化後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母乳低頭看了一眼。
能破防。
那就更不能讓這傢伙碰到他們。
玄色反握短刀,直刺咽喉。母乳偏頭避開,左手扣住他的肘部,膝蓋狠狠撞向玄色腹部。
砰!
刀柄同步砸在母乳耳側。
兩人各退一步,又同時撲向對方。
刀光貼著脖頸掠過,拳頭不斷落在戰甲上。母乳的攻擊大開大合,力量更強,玄色卻滑得像抓不住的影子,每一次閃避後,短刀都會從刁鑽的位置遞出來。
噗!
刀尖扎進母乳肩膀。
玄色正要將刀橫著拉開,一隻手突然從後面抱住了他的右腿。
喜美子張嘴咬在戰甲縫隙處,拼命向後拖。
玄色低頭,抬腳便要踩碎她的腦袋。
母乳抓住機會,一記重拳轟在他的面罩上。
咔嚓!
護目鏡裂開。
玄色被打得翻滾出去,短刀也從手裡脫落。
休伊站在原地,看著重新擋在母乳身前的喜美子,腳怎麼也邁不出去。
走嗎?
就他一個人?
那他回去以後怎麼面對法蘭奇?
告訴他,母乳為了救自己注射了必死的藥,喜美子為了給母乳幫忙又沖了回去,而他這個被所有人保護的廢物,活著逃了?
他做不到。
可留下來又能幹什麼?
繼續待在這裡,大概連拖累都算不上,只能算多一具屍體。
理智讓他走。
但羅賓死後,他已經做過太多不理智的事了。
「操!」
休伊撿起地上的步槍,手忙腳亂地換上彈匣。
他知道子彈對玄色沒用。但是——
「媽的。」
休伊端起槍,對準玄色。
「至少讓我做點什麼吧。」
「休伊!」母乳看見他的動作,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媽怎麼還沒走?」
「我正在努力!」
休伊拉動槍栓,槍口對準剛爬起來的玄色。
「努力什麼?」
「努力別再當個只會逃跑的混蛋!」
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全部掃向玄色裂開的護目鏡。玄色抬起手臂護住眼睛,剛邁出的腳步被迫停了一瞬。
母乳想罵人。
可看見休伊那雙發紅的眼睛,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小子終於學會站住了。
就是挑的時機太他媽糟糕。
山林上空。
凱特低頭看著下方,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打藥了。」
安妮抱著她懸在雲層邊緣,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我看得見。」
「那現在怎麼辦?」凱特晃了晃懸空的雙腿,「我下去控制那個黑大個,你去攔住玄色?」
安妮轉頭盯著她。
「我打玄色?真的假的?」
「對呀。」
凱特笑得很甜。
「你不是七人組的超級英雄嗎?玄色也是七人組的,你們應該很熟吧。」
安妮很想直接鬆手。
陸沉讓她們控制母乳,她卻想讓自己去和玄色拼命,然後她再輕輕鬆鬆碰一下母乳。
安妮看向下方。
母乳和喜美子還能壓住玄色,休伊也沒有立刻被殺。現在衝下去,反而可能讓玄色發現凱特的能力。
「算了。」
她重新抬高了一些。
「看看情況再說。」
凱特臉上的壞笑收斂了幾分。
她不在乎休伊和喜美子死不死,也不在乎那個黑人能撐多久。陸沉的命令是控制住母乳,那就必須等到最合適的時候。
另一邊。
風暴前線再次升空,紫色閃電從側面轟向布徹爾。
布徹爾抬起手臂硬扛。
雷光在身上炸開,他被衝擊力推得向後滑出十幾米,原本已經接上的右腿又傳來骨頭摩擦的劇痛。
「操!」
他疼得齜牙咧嘴,雙眼金光卻沒有半點減弱。
這個納粹婊子學聰明了。
不再跟他正面硬碰,而是仗著會飛,不斷繞著他攻擊那條還沒恢復的斷腿。
風暴前線俯衝而下,一腳踹中他的膝蓋。
咔嚓!
剛剛癒合的斷骨再次錯位。
布徹爾半跪在地,反手射出熱視線。
風暴前線立刻拔高,金色光束擦著她的身體掠過,燒掉一大片戰衣。
「站起來啊!」
她在半空獰笑。
「你不是很享受這股力量嗎?」
布徹爾扶著膝蓋站起,右腿已經沒有多少知覺。
繼續這樣打下去,他遲早會被耗死。
那就讓她覺得這條腿真是弱點。
「老婊子!」
布徹爾故意踉蹌了一步。
風暴前線果然沖了下來,掌心雷光全部轟向他的右腿。
就在閃電落下的瞬間,布徹爾猛地轉身。
他根本沒躲。
右腿被雷光炸得血肉模糊,身體卻借著轉動,將所有力量送進了拳頭。
砰!
拳鋒正中風暴前線面門。
鼻骨碎裂。
牙齒混著鮮血飛出。
風暴前線橫著撞斷兩棵樹,又在地上翻滾了數十米,最後仰面倒在焦土裡。
她掙扎著撐起上半身。
一次。
兩次。
手臂終於失去力氣,整個人重新摔了回去。
布徹爾站在原地,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值了。
就算二十四小時以後內臟溶解,能親手把這個納粹婊子打成爛泥,也他媽值了!
他拖著完全失去受力感的右腿,一瘸一拐走向風暴前線。
雙眼裡的金光越來越亮。
「死吧,納粹婊子。」
轟!
一道猩紅熱視線從天而降,正中布徹爾胸口。
布徹爾整個人飛了出去,撞進山壁。
祖國人背著雙手,緩緩落在風暴前線身前。
確認她只是脫力,沒有生命危險後,他才轉頭看向從碎石里撐起身體的布徹爾。
「威廉~布徹爾。」
祖國人的眼底亮起紅光。
「又是你。」
「你就這麼想死嗎?」
「我曾經把你當成我唯一的宿命對手。我一次又一次放過你,因為我知道你對我的仇恨。」
他向前走了一步,臉上的笑逐漸消失。
「我甚至期待過,我們來一場焦土遍地、震懾萬物、血骨相搏的對決。」
「到最後,只有一個人能站著。」
「可你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
布徹爾吐出一口血,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他看著祖國人,咧開染血的牙齒。
「說得太他媽對了。」
「這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事。」
布徹爾雙眼再次亮起金光。
「不如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