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電梯發出一聲脆響,轎廂輕微晃動了一下。一樓到了。
陸沉的視線從系統面板上收回。LV5等離子閃電,LV6長生不老,很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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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固化LV5需要24小時,LV6肯定更久。得找個穩妥的機會,把那女人逮住慢慢抽。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大堂里的嘈雜聲音傳了進來。
他攬著安妮腰的手鬆開,順勢滑下去,牽住了她的手。
安妮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外套。她的臉頰帶著點微紅,但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剛才在走廊里,她強行抽取整層樓的電力,擺出要跟風暴前線拼命的架勢。
這傻姑娘。真以為自己能擋住那個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
但這股傻勁確實讓人受用,就像安妮認為自己在祖國人面前袒護她一樣,愛是相互的。
「走吧。」
安妮點了點頭,跟著陸沉走出電梯。
「今天不工作了。」陸沉拉著她的手,往大門外走,「帶你出去轉轉。」
安妮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可是艾詩麗說下午還有個專訪,晚上還有一個脫口秀……」
「讓她見鬼去吧。」陸沉頭也不回,拉著她穿過旋轉門,「就說你受了驚嚇,需要心理建設。相信她會理解我們的。」
安妮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在附近的商場隨便買了點裝備。一頂紐約洋基隊的棒球帽,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安妮現在是國民甜心,星光的名號響徹全美。陸沉雖然剛出道,但那張臉也已經在各大媒體上刷過屏。不遮著點,走出街口就能被狂熱粉絲逮住了。
午餐是在一家不起眼的義大利餐廳解決的。
沒有閃光燈,沒有提詞器,沒有艾詩麗在旁邊瘋狂打手勢。只有濃郁的番茄肉醬面和冰鎮可樂。
陸沉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把最後一口麵條卷進叉子。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你不知道,公司里的營養師連我吃幾粒碳水都要管。」安妮咽下食物,喝了一大口可樂,打了個小小的嗝。
吃飽喝足,他們來到了聖派屈克大教堂前的廣場。
幾隻灰白相間的鴿子在石板路上踱步,爭搶著安妮撒下的麵包屑。陽光透過哥德式的尖頂斜打下來,給整個廣場鍍上了一層金黃。
陸沉坐在長椅上,看著安妮。
她手裡的麵包屑已經撒完了,但她沒有去買新的。她就那樣站在台階下,仰著頭,看著教堂大門上方精雕細琢的十字架。
周圍是遊客的喧鬧聲,但她的背影卻顯得格格不入,整個人透著一股沉重的疲憊。
陸沉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幾天,她被沃特公司推著到處上節目、公關、闢謠,去掩蓋給嬰兒注射五號化合物的醜聞。忙碌的時候還能麻痹自己,一旦閒下來,那些被壓抑的東西就會瘋狂反撲。
她從小跟著母親去教堂,每天祈禱,堅信自己的超能力是上帝賜予的奇蹟。她覺得自己是被選中的人,要用這份力量去行善。
結果呢?沒有什麼上帝。只有試管里藍色的化學藥劑。
她的信仰,她過去二十年的人生基石,全都是沃特公司製造的謊言。
安妮轉過身,走回長椅前,直接跨坐到陸沉腿上,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怎麼了?」陸沉順勢摟住她的腰。
「我想回家。」
「回七人組公寓?」
「不。」安妮搖了搖頭,雙手環住陸沉的脖子,抱得很緊,「回得梅因。我想見見我媽。」
陸沉沉默了兩秒。
唐娜。安妮的母親。那個和沃特交易,把五號化合物注射進女兒體內,然後用二十年時間編造了一個「上帝奇蹟」謊言的女人。
安妮現在回去,絕對不是為了母女情深。她是要去要一個答案,去面對那個殘酷的真相。她需要把這塊爛肉徹底剜出來,才能真正重新開始。
這很痛苦,但必須得做。
「好。」陸沉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們去得梅因。」
去愛荷華州得梅因,自己帶她或者坐飛機都很快。
但陸沉考慮後帶著安妮去了附近的一家二手車市場。
「八萬美金,現金。」陸沉把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拍在辦公桌上。
車行老闆是個滿臂紋身的拉美裔胖子。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又看了一眼停在外面那輛黑色的1969款福特野馬。
「小伙子有眼光,這可是精品全車修復、低里程、原廠黑色漆面的Mach 1,懂這車的人現在不多了,價錢倒是夠了。」胖子打量著陸沉年輕的臉,眼神裡帶著幾分狐疑,「不過你有駕照嗎?」
「這不在你的業務範圍內。」陸沉把鑰匙從桌上勾了過來,「錢貨兩清。出了這個門,我不認識你,你不認識我。」
胖子聳了聳肩,把信封掃進抽屜。
十分鐘後,黑色的福特野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駛出了二手車市場。
安妮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陸沉熟練地掛擋、打方向盤。
「你真的沒有駕照?」她扯了扯安全帶。
「以前沒錢考,現在沒時間考。」陸沉踩下油門,車身猛地竄了出去,併入主幹道的車流,「放心,就算有罰單,沃特的法務部也會教他們怎麼做人。那幫穿西裝的吸血鬼,總得干點正事。」
安妮被他理直氣壯的語氣逗笑了。她把座椅調低,脫掉鞋子,將雙腳蜷縮在座椅上。
野馬駛上了78號州際公路。
紐約的高樓大廈被拋在腦後,視野逐漸變得開闊。道路兩旁是連綿不絕的樹林和荒地,夕陽把天際線染成了橘紅色。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把安妮的金髮吹得凌亂。
她伸手按開車載收音機。嗞嗞的電流聲響了幾秒,隨後切入了一個懷舊頻道。
動感的鼓點從老舊的音響里砸了出來。
「Oh baby, baby, how was I supposed to know…」
布蘭妮・斯皮爾斯甜膩又充滿活力的嗓音瞬間填滿了車廂。
安妮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調大音量,跟著節奏晃動肩膀。壓抑的情緒,在這首千禧年的流行樂里找到了宣洩口。
「Show me how you want it to be…」安妮扯著嗓子,對著窗外的狂風大喊。她根本不在乎跑調,只是拼命地把那些情緒擠出去。
陸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他看著副駕駛上又唱又笑的女孩,嘴角不自覺的彎起。
這才是活人的味道。
前方是一條筆直的公路,看不到盡頭。遠處的雲層里隱隱有閃電划過。得梅因還有很長一段路,但他們有的是時間。
「陸沉!」安妮突然轉過頭,大聲喊道,風把她的聲音撕扯得有些斷斷續續。
「什麼?」
「再快點!」
陸沉沒有廢話。他右手迅速降擋,左腳離合右腳死死踩下油門。
V8發動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黑色的野馬像一頭脫韁的野獸,一頭扎進了前方的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