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不動聲色地按下音量減小鍵，剛想站起身拉開距離，就發現凱特已經仰起頭，湊近了他的臉。
「昨天怎麼樣？」凱特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星光那個老女人沒對你做什麼吧？那女人一看就不安分。」
陸沉瞥了一眼手裡的電話。
從聽到凱特出聲的那一秒起，他就已經把手機拿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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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預判到了。
但陸沉低估了安妮此刻的情緒激動程度。
即使音量被調小，手機揚聲器里依然傳出了和剛才一樣高亢的質問：「陸沉？你在聽嗎？誰在說話？」
凱特愣住了。她也聽到了這個聲音。
她順著聲音的來源，目光落在了陸沉刻意拿遠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亮著，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
安妮。
凱特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醒的迷糊。
安妮？哪個安妮？
過了兩秒鐘，凱特眼裡的睡意瞬間被狂怒燒得一乾二淨。
「Fuck！」
凱特猛地直起身子，死死盯著屏幕，「這不就是那個玩潛規則的婊子！」
她一下子徹底清醒了。
凱特轉過頭，看著陸沉，一把抓住陸沉握著手機的手腕。
陸沉微微皺眉，手臂肌肉本能地緊繃。
以他現在的體質，只要他不想給，凱特就算用液壓鉗也掰不開他的手指。
凱特咬著牙，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硬掰陸沉的手。
她的動作很用力，陸沉看著凱特那副惡狠狠、仿佛要殺人般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
陸沉卸去手上的力道，稍微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就鬆開了手。
凱特一把奪過手機，直接按下免提鍵，衝著麥克風就吼了過去。
「你這個bitch！居然還敢打電話過來？！」凱特的聲音尖銳而憤怒，「你是不是覺得靠著你們七人組那點噁心的權勢，就能隨便潛規則他？我警告你，離他遠點！」
電話那頭的安妮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頓臭罵直接罵懵了。
聽筒里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What？」安妮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了過來，「你……你是誰？」
緊接著，安妮反應過來了。
「FUCK！我知道你是誰了。」安妮的火氣也噌地一下竄了上來，「你就是學校里那個不要臉的小狐狸精！你拿他手機幹什麼？把電話還給他！」
「我拿他手機幹什麼？」凱特冷笑一聲，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沉，故意把聲音放得更大，「我就睡在他的床上！你說我幹什麼？你這個倒貼的蕩婦！」
「你放屁！明明是你趁虛而入！你這個變態女大學生！」
「趁虛而入？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凱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穿著暴露制服在鏡頭前賣弄風騷的婊子！你以為你真的配得上他嗎？」
「聽著，你這不知廉恥的瘋女人！」安妮毫不示弱地罵了回去，「陸沉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我們昨天確定了關係！你最好現在就從他的房間裡滾出去！」
「男朋友？你做夢去吧！」
陸沉坐在椅子上，聽著這兩個女人隔著電波瘋狂輸出，無奈地搖了搖頭。
女人的戰鬥力真是可怕。
他轉過身，不去管床上已經快要把手機屏幕捏碎的凱特，伸手翻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陸沉打開瀏覽器，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搜，彈出的各大新聞網站首頁，已經被同一個爆炸性的頭條徹底淹沒了。
《紐約時報》頭條：沃特公司的血腥秘密：人體實驗與五號化合物。
《華盛頓郵報》頭條：超級英雄的謊言：人造神明背後的失蹤人口。
陸沉點開其中點擊量最高的一條新聞。
頁面上赫然放著幾張高清照片。
有地下實驗室里泡在福馬林里的畸形器官，有密密麻麻的五號化合物注射記錄表，還有一張打著馬賽克、但依然能看出慘狀的屍體照片。
中情局副局長蘇珊被爆頭後的現場。
陸沉快速滑動滑鼠，瀏覽著新聞正文。
文章詳細披露了沃特公司如何在偏遠地區建立秘密實驗室，和父母進行金錢交易，在嬰兒身上進行五號化合物的人體實驗，以及他們為了掩蓋真相，不惜暗殺聯邦高級官員的罪行。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聖女嗎？你這種天天在電視上賣弄風騷的爛貨也敢來沾染陸沉？」凱特的怒吼聲在狹小的宿舍里迴蕩。
「你閉嘴！那根本不是我的錯！你這個滿腦子陰謀論的瘋婆子！有本事你告訴我你在哪，我現在就飛過去撕爛你的嘴！」安妮的聲音也徹底破音了。
陸沉揉了揉太陽穴。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電腦屏幕上。
現在的局勢，比這兩個女人的爭風吃醋重要得多。
這些爆出來的猛料確實能給沃特公司一記重拳，甚至能讓國防部藉機推翻超人類軍事法案。
但還不夠。
陸沉盯著屏幕上那張五號化合物的配方照片，大腦飛速運轉。
沃特公司的公關部不是吃素的。
埃德加那個老狐狸面對這種危機，絕對有備用方案。
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鍋都推給已經死去的瑪德琳，或者某個被開除的替罪羊高管，聲稱這只是部分員工的個人違法行為，公司高層並不知情。
單憑几張照片和幾份文件，無法把沃特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們需要一個活著的、無可辯駁的證據。
一個能證明五號化合物是沃特公司自己故意流傳出去，秘密製作超級反派的活體證據。
陸沉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看來，他們已經盯上喜美子的弟弟了。
只有抓住健二，把他帶到華盛頓，讓他在全世界的媒體面前作證，說出是沃特公司的人給了那些恐怖組織五號化合物，這一切的證據鏈才能徹底閉合。
不過，讓陸沉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這麼大的行動，休伊他們居然沒有向自己求助。
之前每次遇到搞不定的麻煩，休伊總是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但這次，那幾個傢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是因為屠夫回來了嗎？
陸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肯定是布徹爾在從中作梗。他回來後絕對會切斷休伊和自己的聯繫，防止有人探聽他們的計劃。
防備心還挺重。
陸沉並不生氣，這很符合布徹爾的行事作風。
真正的問題是，要不要插手健二這件事情？
健二是個不可控的炸彈，他的念動力非常強悍。
如果按照原本的軌跡，屠夫小隊去抓健二，必然會引發一場巨大的災難，甚至會把整個七人組都牽扯進去。
更重要的是，如果健二落在我手裡，我就等於攥住了沃特公司的命門，同時也能拿捏住屠夫和馬洛里。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不過比起沃特和CIA，自己獨自一人不是很好查到他的位置，還得靠安妮當內鬼看看能不能打個時間差。
「聽著，你這婊子！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我發誓我會找到你，把你那張虛偽的臉皮撕下來！」凱特對著手機發出最後的死亡威脅。
「好啊！我隨時奉陪！像你這樣的我一拳能打翻十個！」安妮憤怒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的盲音在房間裡響起。
凱特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漲紅，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轉過頭，一雙藍眼睛死死盯著陸沉，眼眶裡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水光。
你為什麼不幫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