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揉了揉鼻子。
視線掃過右上角，那根緩慢爬行的進度條終於填滿了最後一絲縫隙。
【複製進度：100%】
【磁力操控LV4，已固化】
陸沉收回貼在羅伯特額頭上的右手，站起身停在安德烈身旁。
手指探出，按住這個年輕人的眉心。
微弱的電流感順著指尖逆流而上。相比他老子那種暴風雨般的狂暴磁場，兒子的能力顯得過於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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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閉環完成。
兩股同源卻有著量級差距的磁力在體內粗暴對撞，很快又被系統強行揉捏在一起。
【磁力操控LV4（融合強化）】
陸沉緩緩攥緊右拳。無形的磁場漣漪以他為圓心轟然盪開。
牆壁里的鋼筋、天花板搖搖欲墜的金屬吊頂、地板深處的排氣管道。方圓百米內所有金屬的位置、形狀、材質，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張極其精密的立體星圖。
抬手，五指微張。
壓在角落的一塊百斤重的水泥碎塊內部，幾根斷裂的鋼筋發出刺耳的扭曲聲。
「破。」
碎石炸裂。六根成人手臂粗細的鋼筋像聽到指令的毒蛇，瞬間竄上半空。
手指收攏。
半空中的鋼筋相互纏繞、擠壓，火花四濺。眨眼間，六根鋼筋被硬生生壓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極密實心鐵球。
散。
實心鐵球在半空解體，化作無數肉眼難辨的鐵砂，像一陣黑色的霧霾，靜靜懸停在陸沉周圍。
陸沉放下手。鐵砂失去支撐，如同一場微型黑雨簌簌落地，鋪滿了一小片區域。
毫無生澀感。這能力比想像中好用得多。
轉身走回那對父子面前。物理打暈只是第一步，要斷絕後患，還得清理痕跡。
兩指併攏，接連點在羅伯特和安德烈的眉心。
這段時間在地下訓練室交鋒的記憶碎片，在LV5精神控制的絕對碾壓下，被成塊切割、揉碎、清空。只給他們留下了一段「參觀完畢後突發昏迷」的空白。
掏出手機，發了條簡訊。
不到半分鐘，門外的電子鎖傳來動靜。
厚重的合金門被推開一條縫，布林克探進半個身子。目光觸及滿地廢墟和躺在角落的兩人時，這位教授眼皮狂跳了幾下。
「處理乾淨了？」布林克快步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陸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交給你了。如果有人問起那個實驗體和襲擊的事，及時通知我。如果沒人問，你自己編個理由把場子圓過去。」
「明白。我會搞定。」布林克連連點頭。
陸沉沒再看地上的兩人，徑直走出廢墟。地下室的陰冷被拋在身後，他得回去找凱特了。
……
紐約邊緣，一家閃著廉價霓虹燈的色情商店地下室。
紅藍相間的光暈從高處的小窗透進來，打在布滿霉斑的牆皮上。
法蘭奇把一包白粉塞進中空的消音器里，旁邊堆著幾把刮掉序列號的格洛克手槍。這是給卡特爾幫派備的貨。幹完這一單，他們下周的口糧就有了著落。
房間另一頭，母乳戴著醫用手套，把一根沾血的縫合針從一個黑幫馬仔的胳膊上拔出來，打結，剪斷縫線。馬仔丟下一卷帶血的美鈔，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母乳脫下手套，回到客廳。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膠水，給一個粉色娃娃屋粘上微型窗戶。
那是給他女兒準備的禮物。
休伊坐在破沙發上，咔噠一聲把彈匣推進位式手槍。拉動套筒，退出子彈，再推入。旁邊鍋里煮著的豆子咕嚕作響。
喜美子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捧著一本《兒童圖畫詞典》，手指在一個個字母上緩慢移動。
「我們不能就這麼躲著。」休伊突然停下動作，把手槍重重拍在桌上。
沒人理他。
「沃特還在外面耀武揚威！布徹爾生死不明！我們就躲在這個賣假D的地下室里當縮頭烏龜？」休伊拔高了音量。
法蘭奇拿過一塊抹布，擦去手上的機油。
「不然呢？衝去沃特塔送死？我們現在是通緝犯。沒有錢，沒有裝備，沒有後援。」
「我可以查監控！我們可以嘗試從陸那邊獲得情報！我們總得做點什麼！」
休伊猛地站起身，空易拉罐被一腳踹飛，砸在牆上發出一聲乾癟的慘叫。他呼吸急促，雙手死死攥住那件早就皺巴巴的西裝下擺。
「夠了。」母乳放下鑷子，轉過身，「法蘭奇說得對。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等風頭過去。」
「風頭永遠不會過去！他們會把我們一個個找出來殺掉！」
法蘭奇丟下抹布，大步走到休伊面前。
「休伊，你是個好孩子。但你現在是個白痴。外面全是沃特的眼線。喜美子需要安全，我們都需要安全。」
休伊張了張嘴，還想反駁。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法蘭奇轉身打開加密郵件。
「是港口傳來的消息。」法蘭奇湊近屏幕。
陸沉之前給出的情報，關於喜美子的弟弟會偷渡到紐約的線索，法蘭奇知道後就一直找人盯著紐約所有的黑港口。
屏幕上是一段畫質粗糙的監控視頻。
午夜。暴雨。一艘鏽跡斑斑的走私貨輪靠岸。
幾個持槍的蛇頭正在驅趕貨櫃里的人。畫面邊緣，一個人影突然沖了出來。
沒有多餘的動作。那個人影只是抬了抬手。
重達數十噸的輪船直接騰空飛起，狠狠砸在岸邊。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靜。
「這是……」休伊結巴了，手指摳著桌面，「這是喜美子的弟弟？」
喜美子猛地撲到電腦前，死死盯著視頻中的人。雙手抓著桌沿，指甲在木板上摳出深深的劃痕。喉嚨里發出焦急的嗚咽。
「看不清臉。」法蘭奇把進度條拉回去，一幀一幀定格，「太暗了，距離太遠。」
母乳盯著屏幕上的毀滅性畫面，腦子裡快速盤算。
一個能掀翻貨輪、偷渡入局的超人類。這絕不是普通的麻煩，但換個角度，這是一個絕佳的籌碼。
「走吧，或許有轉機了。」母乳扯下圍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你要找誰？」休伊問。
「一個能幫我們洗白，而且迫切需要沃特黑料的人。」母乳掏出一部一次性手機，按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
郊外。廢棄的汽車電影院。
荒原上的冷風捲起地上的枯草。兩輛黑色的SUV停在空地中央，引擎沒熄火。
蘇珊穿著駝色風衣，靠在車門上。冷眼看著從陰影里走出來的這幾個灰頭土臉的通緝犯。
「你最好有個好理由聯繫我，馬文。」蘇珊的聲音比風還冷。
母乳上前一步，遞過去一個黑色U盤。
「一個超人類恐怖分子。剛剛通過港口的走私船進入紐約。裡面有港口的監控錄像。我們希望能通過這個情報換取一些後援和支持，我們可以幫忙抓住他。」
「等一下。」休伊從母乳身後擠出來，眼神飄忽，「他可能是……」
法蘭奇一把扯住休伊的袖子，將他拽到身後。轉頭看向蘇珊。
「長官，還有一個小要求。我們幫你搞定這個大麻煩，讓他永遠不再出現，你給我們一條生路。這筆買賣很划算。」
蘇珊接過U盤，插進手裡的便攜終端。屏幕微弱的光打在她緊繃的臉上。
視頻開始播放。貨櫃飛起，砸碎碼頭。
蘇珊沒接茬。她死死盯著屏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走私船，五號化合物泄露，沃特自導自演的公關危機。還有那個最近突然竄出來的維多利亞·紐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國會議員，靠著反超人類的旗號，短短時間就名聲大噪。
這些零碎的帶血線索在腦海里瘋狂碰撞，強行拼湊出一張令人作嘔的拼圖。
「上帝啊……」蘇珊喃喃低語，手指微微發抖。
「長官？」母乳察覺到了不對勁，肌肉瞬間繃緊。
蘇珊抬起頭，直視著面前的幾個人。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這不是什麼恐怖襲擊。五號化合物，那些走私犯，還有那個該死的議員……」蘇珊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這是一場政變。」
話音未落。
蘇珊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胸腔毫無徵兆地詭異隆起！駝色的風衣被瞬間撐裂，布帛撕裂聲死死咬住休伊的耳膜。
蘇珊張大嘴，發不出一絲聲音。大股黑血從喉嚨里瘋狂倒灌而出。
「咔嚓咔嚓」
骨骼斷裂。肌肉瘋狂膨脹，她整個人像一顆被塞滿了高爆炸藥的血肉氣球。
「砰！！！」
沉悶的巨響撕裂荒野。
肉體在半空中轟然爆開！殘肢斷臂伴隨著內臟碎塊、白森森的骨茬，呈放射狀在夜色中炸碎。
溫熱的黏稠液體迎面撲來，兜頭澆了休伊一身。
休伊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戰慄。一塊殘破頭皮，順著他的西裝滑落，黏嗒嗒地砸在他的皮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