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吞噬了一切。
劇烈的爆炸將整棟別墅夷為平地，
廢墟旁邊，紅藍相間的身影靜靜矗立。
祖國人毫髮無損，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提著的人。
威廉·比利·布徹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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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爆炸的最後一刻，祖國人把他救了出來。
屠夫咳出一口血沫，抬頭看著祖國人，臉上居然還掛著一絲扭曲的笑容。
「怎麼？」他沙啞地開口，「捨不得我死？還是想親手摺磨我？」
祖國人沒有回答。
他蔚藍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快意，甚至沒有了之前的暴戾。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空洞。
瑪德琳死了。
那個他愛過、恨過，又極度依賴的女人，死了。
死在了他面前。
而關於他兒子的真相，也隨著那個女人的死亡，變成了一團迷霧。
沃格鮑姆說了一半。
瑪德琳說了另一半。
兩個版本互相矛盾，但都指向一個結果——他有過一個孩子。
他需要全部的真相。
下一秒，他雙腳離地，帶著屠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但這一切，都和陸沉無關了。
皇后區，之前的汽車旅館內。
陸沉坐在床邊，面前的手機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紐約市一個別墅區爆炸的新聞。富人區出了事，現在街上到處都是閃爍的警燈和消防車的轟鳴，陣仗搞得比全國通緝休伊他們還大。
陸沉關掉視頻，給休伊發去了一條信息。
「你們安全嗎？」
信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就收到了回復。
「安全！我們藏在法蘭奇找的一個地方，一個……地下黑市里，全是些見不得光的傢伙。」
休伊的文字里都透著一股緊張。
陸沉能想像到那個菜鳥現在的樣子。
「對了，之前在黑獄救我們的那個……印度人，是你找來的幫手嗎？」休伊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是。」
陸沉的回覆言簡意賅。
他不想過多解釋關於「幫手」的事情，那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他需要把話題拉回自己的目標上。
「我看到了你們的通緝令，你們的成員里是不是有個叫喜美子的日本女孩？」
「沃特的資料里，她有個弟弟叫健二，目前還在某個軍事組織手裡。問問她有沒有興趣。」
陸沉繼續輸入，「如果她想來，你就帶她過來。記住，就你們兩個人。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我不想惹麻煩。」
陸沉平靜地敲下這段文字，他知道，這枚炸彈扔下去，對方不可能不接。
果然，消息剛發過去，對方立刻就有了反應。
「！！！你說真的？他弟弟還活著？」
陸沉最後發出了地址，然後便將手機放在一邊，靜靜等待。
……
藏身處的地下室里，空氣混濁，充滿了汗味和大麻的味道。
休伊捏著手機，快步走到角落。
喜美子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枕頭，看著電視裡播放的老舊動畫片，
法蘭奇出去打探消息和補充物資了，地下室里只剩下她，休伊，還有正在擦拭槍械的母乳。
「嘿，喜美子。」
女孩沒有轉頭，依然盯著電視屏幕。
休伊蹲下身，擋住了她的視線。「看著我，喜美子。這很重要。」
喜美子皺起眉頭，她不喜歡看電視的時候被人打擾。
休伊雙手有些無處安放，他努力組織著語言，同時加上一些笨拙的手勢。「我那個朋友……就是給我們提供情報的那個人。他查到了沃特的資料。」
休伊頓了頓，盯著喜美子的眼睛，吐出那個名字。
「健二。他有健二的消息。」
砰！
喜美子猛地站了起來，破爛的沙發墊被她一腳踢飛，撞在後面的鐵皮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一把揪住休伊的外套衣領，將他整個人提得腳尖離地。那雙眼睛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
「咳……是真的！」休伊被勒得喘不過氣，雙手拍打著喜美子的胳膊。「他讓我們去見他！他知道你弟弟在哪！」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休伊身後響起。
母乳端著格洛克，皺著眉頭大步走過來。「放他下來，喜美子。」
喜美子看了母乳一眼，鬆開了手。休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到底怎麼回事？」母乳居高臨下地看著休伊，眼神里滿是警惕。「什麼朋友？什麼健二？」
休伊扶著膝蓋站起來，把手機遞給母乳。「是我一直聯繫的那個人。他說他在沃特資料庫里看到了健二的情報，想跟我們談談。」
母乳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簡訊。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神秘幫手？」母乳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盯著休伊。「那個把深海當球踢的印度人，也是他找來的？」
「對，就是他。」休伊連連點頭。「他救了我們，母乳。如果不是他，我們現在已經被深海撕成碎片了。」
「這正是讓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母乳把手機塞回休伊懷裡，語氣凝重。
「休伊，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我們現在的腦袋在黑市上值八位數，是全美頭號通緝犯。
一個連面都不露的傢伙，不僅能隨便調動那種級別的超人類來救我們。現在他又恰好拿著喜美子需要的情報。這聽起來像什麼？」
母乳指了指周圍陰暗的環境。
「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完美的陷阱。」
休伊咬了咬牙。「但他沒理由害我們。在倉庫的時候，那個印度人完全可以把我們打暈交給沃特換賞金。但他沒有，他讓我們撤離。我相信他。」
母乳看著休伊那副倔強的樣子，嘆了口氣。這小子被屠夫傷透了心，現在急需抓住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母乳轉頭看向喜美子。「女孩，這是你的事。那個人點名只要你們兩個去。我不信任這個躲在屏幕後面的傢伙。」
喜美子死死盯著休伊手裡的手機。
「看你自己吧。」母乳把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你要是決定去，最好把眼睛放亮一點。如果情況不對，立刻跑，別管休伊這蠢小子。」
喜美子沒有猶豫。
她一步跨到休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用力扯了扯。然後她指了指出口。
意思再明顯不過。
帶路。
休伊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母乳。「我會小心的。」
「你最好是。」母乳冷哼了一聲，不過還是補了一句，「有事記得打電話。」
陸沉站在旅館房間的窗簾後，注視著街對面的路口。
他清楚地看到一輛破舊的計程車停在了路邊。
車上下來兩個人。
一個是一臉緊張，四處張望的休伊。
另一個，則是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喜美子。
確認了只有他們兩人後，陸沉轉身走出房間，
旅館大門外，休伊正對著手機上的地址，不確定地比對著旅館的招牌。
喜美子則站在他身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一個身影從旅館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你們來了。」
休伊和喜美子猛地回頭，看到了那個向他們走來的少年。
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深邃，完全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正是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