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接過文件，翻開。
《個人經紀與培養協議》。
「這是一份單獨合同。」布林克的聲音帶著惡魔般的誘惑，「不經過學校，不經過謝提那個老官僚。我會動用我個人的資源，給你安排最好的戰術訓練師、最好的公關團隊，甚至幫你規劃未來的英雄人設。作為回報……」
陸沉掃了一眼分成條款。
九一分成。
布林克九，他一。期限，二十年。
真他媽敢開口啊。
資本家看了都要流下慚愧的淚水。二十年，這是要把他敲骨吸髓，連渣都不剩。等二十年後合同到期，一個超級英雄的黃金期早就過了。
「教授，這分成比例……」陸沉故意讓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眉頭緊緊皺起。
「陸，眼光放長遠一點。」布林克打斷他，語氣語重心長，仿佛一個痛心疾首的父親，「你現在一無所有。百分之十的幾百萬，和百分之百的零，你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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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桌子，「我是在投資你，投資是有風險的。這份合同，買的是你未來的階級跨越。如果你不簽，你猜猜看，一個沒有背景的亞裔小子，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學校里能走多遠？也許畢業後，你能去某個三線城市的超市當個保安？」
陸沉沉默了。
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合同上的數字。雙手握緊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布林克也不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勝券在握。
他太了解這些底層爬上來的窮小子了。他們對錢和地位的渴望，就像餓極了的野狗看到肉。只要給他們一個能爬進上流社會的梯子，別說九一分成，就是賣身契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按下手印。
陸沉在心裡狂笑。
單獨合同？不經過學校？
太好了。
沃特公司的法務部是個龐然大物，如果簽的是學校的官方合同，以後想脫身或者搞事會非常麻煩，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布林克這個老貪鬼，為了獨吞利益，竟然搞私簽。
只要是私簽，等他把布林克身上的價值榨乾，把他的能力、人脈和資源全部吃透，弄死這個老東西的時候，根本不會立刻觸發沃特的官方警報。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肉。
「我簽。」陸沉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被逼到絕境後的野心和決絕。
他拿起桌上的筆，沒有絲毫猶豫，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聰明的選擇，孩子。」布林克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他迅速抽走合同，看了一眼簽名，珍而重之地鎖進保險柜里。
「從明天起，你就不需要去上那些無聊的基礎理論課了。早上八點，來我的私人訓練室報到。我會給你安排第一階段的特訓。」布林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謝謝教授。」陸沉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去吧，好好休息。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陸沉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咔噠一聲關上。
那一刻，他臉上的侷促、感激和屈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弄。
九一分成？
老東西，你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自從簽下合同後，後面的一周，陸沉每天都在泡在布林克的私人訓練室，超能力是不錯，但格鬥技巧也同樣重要，他可不想以後遇到同級的只能打王八拳，
正思考著練哪種格鬥技巧比較好時，新的沙包來了。
這傢伙叫馬庫斯，能力是「局部金屬化」LV2。布林克為了讓他快速適應高強度戰鬥，特意從大四調來的高級沙包。
老東西確實下了血本。
在兩人的碰撞後，陸沉大口喘著氣，他不能表現得太輕鬆，得讓布林克覺得這筆「投資」物有所值，且完全在掌控之中。
「再來。」陸沉咬著牙衝上去，故意賣了個破綻。
馬庫斯一記手刀劈在陸沉肩膀上。
劇痛傳來。陸沉借力翻滾拉開距離，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超能力：局部金屬化LV2。】
【複製成功】
一股奇異的熱流順著脊椎蔓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和肌肉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重組。
這已經是這周複製的第三個能力了。
布林克的私人訓練室簡直是個寶庫。每天都有不同類型的超人類被安排來給他當陪練。速度型、力量型、防禦型。雖然大多是LV2左右的低級貨色，但對陸沉來說，這都是最好的拼圖。
等把這些基礎能力融合升級，他的肉體強度將在上一個小階段。
「今天就到這吧。」布林克的聲音從二樓的控制室傳出來。
老狐狸端著咖啡走下來，滿臉慈祥：「你的進步很快，陸。照這個速度，下個月的選拔賽，你絕對能拿到一個好名次。」
「多虧了您的指導，教授。」陸沉扯過毛巾擦汗，語氣恭敬。
「去洗個澡。這張門禁卡你拿著。」布林克遞過來一張黑色的磁卡，「犯罪打擊學院的內部資料庫對你開放。多看看前輩們的戰鬥錄像，對你有好處。」
陸沉雙手接過卡片。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有了這張卡，他就能接觸到沃特公司在學校里隱藏的更多資源，甚至能查到那些特殊能力者的檔案。
九一分成？老東西，你的卡我都拿來刷了。
與此同時。紐約灣區，某個散發著惡臭的排污口。
深海捏著鼻子，看著腳下渾濁發綠的海水，滿臉寫著抗拒。
「你確定是在這附近？」他對著通訊器抱怨。
「信號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那片海域。」通訊器里傳來沃特安保主管冷冰冰的聲音，「找仔細點，凱文。那個盒子裡有透明人的定位晶片。」
「我是海洋領主！不是他媽的下水道清潔工！」深海咬牙切齒。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這是瑪德琳女士的直接命令。如果你不想干，我可以換人。」
深海立刻閉嘴了。
他憋著氣潛入水中。
水下的能見度極低，到處都是漂浮的塑膠袋和不明排泄物。深海閉上眼睛，發出低頻的聲波。
幾條長著腫瘤的變異海鱸魚遊了過來。
「你們見過一個發光的金屬盒子嗎？」深海在腦海中詢問。
海鱸魚吐了幾個泡泡，傳遞過來一堆混亂的畫面：巨大的鐵殼船、發臭的爛肉、還有深海的閃亮鱗片。
一群白痴。
深海煩躁地揮手趕走魚群。
進度太慢了。那個見鬼的盒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更讓他憋屈的是，公司現在根本沒幾個人真正在意透明人的死活。
他浮出水面，爬上岸，掏出防水手機。推特熱搜第一條依然是那個刺眼的標題：星光濫用暴力。
視頻里，那個剛加入七人組的鄉下土包子，穿著常服，在布魯克林的一條髒巷子裡，用強光把兩個試圖強姦女孩的混混眼睛都快亮瞎了。
視頻被掐頭去尾傳上了網，網友們瘋了，說什麼超人類濫用暴力，美利堅還有安全可言嗎。
沃特的高層快氣炸了。因為星光行動前沒有報備，沒有帶攝影團隊，現在找那女孩澄清那人卻不肯出境。
瑪德琳現在的全部精力都在處理這場公關危機，至於透明人？一個隱身變態的死活，哪有七人組的新星有商業價值。
深海踢飛腳邊的易拉罐。笑了起來，這算是這些天來唯一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