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冷水沖刷著陸沉身上的汗水。他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擦乾頭髮。
實戰演示場地的喧鬧聲被厚重的隔音門擋在身後。更衣室里充斥著汗水和跌打藥酒的刺鼻氣味。陸沉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呼吸平穩，心跳正常。剛才那場對決，他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戲演得不錯。LV2偏上的力量展示，加上精準的戰術反擊，足夠讓那些坐在二樓觀察廊里的老狐狸們眼前一亮，又不至於亮得刺眼。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個戴著眼鏡、胸口別著助教胸牌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沒有看其他正在換衣服的學生，徑直走到陸沉的儲物櫃前。
「陸沉。」助教推了推眼鏡，語氣生硬，「穿好衣服。理察·布林克教授在辦公室等你。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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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個正在吹牛的大一新生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這邊。
布林克教授？
那是戈多金大學的實權人物，犯罪打擊學院的院長，七人組裡好幾個巨星的恩師。能被他叫去辦公室，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幾道嫉妒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陸沉背上。
陸沉沒理會那些目光。他扯過連帽衫套上，拉上拉鏈。
「帶路。」
魚咬鉤了。而且是條大魚。
與此同時。
犯罪打擊學院院長辦公室。
理察·布林克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紙質檔案。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在循環播放剛才實戰演示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陸沉硬扛了沃爾什一拳，隨後兩發精準的衝擊波將那個一米九的大個子轟出界外。
布林克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陸沉出手的瞬間。
他摸了摸修剪得體的鬍鬚，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這張牌，有點意思。
他低頭看向檔案。
長相，九分。稜角分明，符合時下年輕女孩最迷戀的那種冷峻審美。只要稍微包裝一下，拍幾組硬照，絕對能讓那些青春期少女尖叫著掏空零花錢。
亞裔。這是個不錯的標籤。
沃特公司這幾年一直在頭疼怎麼開拓新移民市場。傳統的白人英雄對那些人來說缺乏代入感。如果推一個亞裔超級英雄出來，那些在洗衣店、中餐館、指甲店裡起早貪黑的移民，絕對會瘋狂地購買他的周邊，把他們兜里最後一點美分掏出來支持他們的同胞。
政治正確，加上民族情緒，這簡直是一座未開採的金礦。
更重要的是背景。
孤兒，十八年前被遺棄在皇后區，在沃特的孤兒院長大。沒背景，沒牽掛，極度缺錢。
這種人最好控制。只要給點骨頭，就會像狗一樣聽話。如果你敢反抗，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他身敗名裂，重新滾回那個散發著尿騷味的貧民窟。
布林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噠噠的聲響。
唯一的問題是能力。
入學測試的數據記錄得清清楚楚：超級體質LV1，衝擊波LV2。垃圾一樣的數據。這種水平，正常情況下連犯罪打擊學院的門檻都摸不到。
但今天，他把大三的沃爾什打出了界。沃爾什可是實打實的LV3體質，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肉體強度擺在那。
這不合理。
門被敲響。
「進。」布林克收起平板，迅速換上那副標誌性的、充滿父愛的慈祥笑容。
陸沉推門進來。
辦公室很大，牆上掛滿了布林克和各位超級英雄的合影。火車頭、梅芙女王、深海……每一張照片都在無聲地彰顯著這個老男人在沃特體系內的恐怖影響力。
「坐，孩子。」布林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陸沉拉開椅子坐下。他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里適時地透出三分警惕、三分侷促，還有四分對權力的渴望。
得演個渴望出人頭地的窮小子。他太清楚布林克這種老狐狸想看什麼了。
「很精彩的比賽。」布林克遞過來一杯氣泡水，「沃爾什那小子平時囂張慣了，仗著自己一身蠻力經常欺負新生。今天算是踢到了鐵板。不過……」
布林克停頓了一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支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住陸沉的眼睛。
「我很好奇一件事。上個月的入學評估，你的數據是LV1的體質和LV2的衝擊波。這種數據，沃爾什一拳就能把你的肋骨打斷三根。」
布林克笑了笑，但笑意沒達眼底，「但今天，你扛了他一拳，還把他打飛了。陸，你是不是在入學測試的時候，藏拙了？」
陸沉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緊。
這老東西眼睛夠毒的。
「沒有藏拙，教授。」陸沉看著布林克，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屈辱，「我以前住在皇后區的破公寓，每天在便利店打工到凌晨。我吃的是快過期的三明治，喝的是打折的牛奶。我從來沒有系統地訓練過，連最便宜的健身房會員卡都辦不起。」
陸沉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壓抑著某種激動，「但是來到這裡之後，我每天能吃飽。高蛋白的營養餐，專業的訓練器材。我感覺……我感覺我每天都在變強。我的肌肉在生長，我的骨骼在變硬，我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不斷湧出來。」
布林克眯起了眼睛。
沒有系統訓練過？營養跟上後開始爆發？
罕見的後天成長型？
布林克心裡一陣狂喜。超人類的能力通常在注射五號化合物覺醒時就固定了，只有極少數怪胎會隨著身體的發育和後天的極度刺激繼續成長。
如果這小子真的是後天成長型，那他的商業潛力就不止是一個亞裔花瓶那麼簡單了。他現在的上限完全是未知的。
他可能成為下一個頂流。
「原來如此。苦難確實是最好的磨刀石。」布林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語氣變得無比溫和，「陸，你是個有天賦的孩子。但天賦就像未經打磨的鑽石，如果沒有好工匠，最終也只是塊墊腳石。」
「我明白，教授。」陸沉點頭。
「戈多金大學有很多學生。謝提校長是個好人，但她是個政客，她只看總體數據。她關心的是怎麼向董事會交差。」布林克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陸沉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我不同。我培養過火車頭，培養過梅芙女王，培養過深海。我知道怎麼把一個有潛力的窮小子，變成全美國人的偶像。我知道怎麼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富豪求著你代言他們的產品。」
老東西開始畫餅了。陸沉心裡冷笑。
「我想邀請你加入犯罪打擊學院。」布林克走回辦公桌後，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陸沉面前。「而且，我打算親自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