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隱隱約約能聽到,葉景和囡囡的說話聲從門外傳來,還伴隨著腳步聲。
聲音越來越近,陶初凝出於本能的扯過了旁邊的被子,將整個人都埋了進去。
細碎的腳步聲漸漸停止,好像是在她床邊停了下來。
陶初凝緊緊抿著唇,還沒有想好該怎麼應付眼前的情況,被子就被輕輕扯下來了一點,她的視線正對上葉景含笑的眉眼:「怎麼長大了還是這樣,一有點事就把自己縮回殼裡。
凝凝,在哥哥面前,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
「我…」陶初凝現在已經緩和了許多,她又有些後悔向葉景要那樣的承諾,她道,「白天那些話是我亂說的,我…」
「我記住了,凝凝,沒有照顧好你的情緒,是我的問題,以後我每天都會準時給你發消息,讓你看到我的態度。」葉景沒讓陶初凝把話說下去。
他手指輕輕把陶初凝散亂在臉上的頭髮撥到一邊:「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了,囡囡等你吃飯呢,我們去樓下吃點東西。」
陶初凝還沉浸在那股無理取鬧的羞愧里,她的思緒幾乎完全被葉景的話牽著走。
待到葉景帶著囡囡出門以後,她幾乎木訥的起身穿好了衣服,跟著兩人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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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在樓下大廳里簡單的點了幾道菜,全都是陶初凝愛吃的,他道:「凝凝,不管你做出什樣的決定,我是你哥哥這一點都不會變,以後有什麼事大可以告訴哥哥,別因為任何原因把哥哥推開,知道嗎?」
儘管她把他推開,他也會自己找回來。
但那樣一來,她難免又會委屈內耗,實在沒有必要。
陶初凝一直低著頭,在聽到葉景有些嚴肅的聲音時,她才稍微抬了抬眼,可心裡先升起的還是一股猶豫。
與故友久別重逢,關係從來沒有變過,葉景依就是那個最在意她的人,陶初凝自然不願意讓這段關係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結束。
可她害怕…
怕章賀衍為難葉景。
也怕楊綠柳手裡的東西被葉景看到。
怕她在葉景心裡的形象崩塌。
怕葉景也信了楊綠柳那套說辭。
如果結果真的那麼狼狽,陶初凝寧願和葉景就此別過。
也好過最後換來的是他的厭惡。
她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親近的人,所以哪怕一丁點好,她也想拼盡全力的去維護。
陶初凝眉宇間的糾結越來越濃。
她聲音有些生硬:「我還是會回章家的,我…」
「我知道,我也說過了,那是你的選擇,我沒有立場置喙你什麼,當然這樣的選擇也不影響我是你的哥哥,故友。」葉景說。
「可是章家…」
「凝凝,你別總顧及別人,你可以先想想你自己。
你問問你自己,是真心實意想要和哥哥撇清關係嗎?」葉景道。
「不是。」這句話沒有任何可以猶豫的。
陶初凝幾乎脫口而出。
葉景嘴角勾起了淺笑:「這樣就夠了,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凡事跟著自己的心來。
你只管隨心所欲,剩下的交給哥哥。」
「我…」陶初凝還想再細說自己的擔憂,在對上葉景那雙含笑又堅定的眼睛時,到了嘴邊的話被她漸漸地咽了下去,她忽然想聽葉景的話,自私一點。
葉景是她生命中唯一能夠抓住的完完全全她能確定屬於自己的東西,她不想就那麼捨棄。
陶初凝其實也分不清她對葉景是什麼樣的感情,她只知道自己不願意放手,不願意就是和他回歸陌路。
「阿景哥,我不願意和你一別兩寬,我…我真的很在意你。」這幾天壓在心裡許久的話,終於說出了口。
陶初凝壯起膽子,她抬眼看向葉景。
對面的人正衝著她輕輕點頭:「哥哥知道,哥哥也很在意凝凝,以後不管凝凝要做什麼,哥哥都在凝凝身後。」
「還有我,我也在陶阿姨身後,我也可以照顧陶阿姨的。」囡囡手裡抱著一個嶄新的兔子玩偶,應該是葉景買給她的。
她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著,一會兒看看陶初凝,一會兒看看葉景,最後自告奮勇的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一雙眼睛裡更是寫滿了堅定。
「好,那囡囡快點長大,和叔叔一起保護陶阿姨。」葉景道。
話說開了以後,陶初凝心底雖然依舊覺得壓抑,但那一些如潮水一般的負面情緒褪去了大半,她的心情也漸漸緩和許多。
即便再不情願,章家還是要回的。
等囡囡吃飽了飯,陶初凝就要帶她回章家。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選擇了打車回去。
坐在計程車上。
陶初凝才有時間打開手機。
但隨著密碼解鎖,一連串的消息幾乎同時彈了出來。
有章賀衍發來的,也有楊綠柳發來的,都在質問她的去向。
章賀衍的消息很是溫和。
只是詢問她在什麼地方,需不需要他開車來接。
倒是楊綠柳…
最新一條消息發送於一分鐘之前。
每一個字都讓陶初凝覺得無比刺眼。
【死哪裡去了?是不是偷跑了?給你三分鐘,不回消息的話,就別怪我把那些照片發出去。】
陶初凝的心臟劇烈的起伏著,胸腔里的空氣好像在瞬間又被抽乾。
她毫不懷疑楊綠柳的話,她知道那種事對方真的能幹得出來。
陶初凝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在給楊綠柳回復消息的時候,連打字的手指都是顫抖的。
直到按出了發送鍵,她整個人都好像一下子癱軟了。
渾身都提不起絲毫力氣。
旁邊的囡囡見狀,伸手握了握陶初凝的手腕。
她沒說話,很安靜,乖乖的陪著陶初凝。
小女孩今天也受了委屈。
陶初凝感受著她掌心裡的溫度,心裡漸漸的升起了憐惜,她主動低聲安撫:「別怕囡囡,阿姨不會不要你的,不管如何,阿姨都會對你負責。」
大概是小時候經受過太多拋棄,現在在她身邊的囡囡就好像是一面鏡子,她抱著囡囡,更像抱住了小時候的自己。
她本能的不希望囡囡變成現在她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