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讓明泓清的臉色變幻不斷。
明泓清急切解釋:「小舅舅,你先別急著下定論,我…
我承認我對那個孩子是有些偏見,但現在小舅舅說她是好的,我願意留下來與她接觸接觸,您看這樣行嗎?」
明家人丁興旺。
明泓清雖然是明家的長房獨子。
但這幾年二房三房勢頭也很大。
幾房爭權奪位,鬧了幾年,一直沒有什麼定論。
也就是這幾年,葉景回國以後,明家人顧忌著他的這位把景家幾乎殺的片甲不留的舅舅,面上才稍微安分了一點。
但私底下還是小動作不斷。
如果沒有葉景在背後給他站台,明泓清可以想像,他要面對什麼樣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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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不算懼怕那些人,但也沒有人願意讓平穩的生活陷入風波里。
「你自己看著安排,明泓清,姐姐的性格你知道,那女孩如果真是個壞的,姐姐也不會親自帶她。
她為什麼放著好端端的家不呆跑去山上,你這個做兒子的也應該清楚。
別忘了,我只是你的舅舅,我回來的晚,與你並沒有什麼感情。
我們之間唯一的連結就是我的姐姐。
如果你不能把她哄回來,這段所謂的舅甥關係,似乎也沒有必須要維持下去的理由。」葉景說。
明泓清眼裡的驕傲越來越淡。
在聽到葉景要將這段血緣都淡化的時候,他再也不敢猶豫,快速承諾:「我知道了,小舅舅,我會去了解她,如果真如你們所說的,她是一個好孩子,我可以把她帶回明家,您看這樣可以嗎?」
葉景下頜輕點,算是默認。
周圍的空氣又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明泓清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試探著詢問:「小舅舅,你怎麼忽然為明心涵撐腰了?她是怎麼找上的你?」
他知道那女孩跟著章容櫻來了海城,但以那章家的地位,根本就入不了他小舅舅的眼,別說海城,整個京市,想要和他小舅舅吃飯喝酒的人數不勝數,真能坐上酒桌的,怕是連一隻手都沒有。
就連自己的母親,和對方沾了血緣關係,平常也是見不到他人的,只有電話里時常能保持聯繫。
章容櫻也好,明心涵也好,都沒見過他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舅舅。
明泓清難免懷疑,是她們母女兩個心機深沉,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與小舅舅搭上了關係。
「她沒找過我,只是凝凝太心軟,看不得她受委屈,僅此而已。」葉景道。
明泓清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口中的名諱,他眼底泛起幾分恍惚:「小舅舅,那個…聽說你是因為一個人來到海城的,難道就是明心涵身邊的那個女人,她…她是我未來的小舅媽?」
最後幾個字,明泓清略微有些心虛。
他想到了自己在包廂里時高高在上的態度。
連目光都有些躲閃。
他的這位小舅舅,在京市那就是一個傳說。
景家作為百年世家,傳承太久早就分崩離析,很多旁支以及親戚,早就一輩輩的帶著家業遠去海外,分裂出了一個又一個小家族。
葉景剛回到景家的時候,景家根本就是一個空有其名的空殼子。
雖然在京市依舊是名門望族。
但產業太過分散,各方又不齊心。
就像是一堵四處漏風的牆,根本堵不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窺探的目光。
是葉景以十幾歲的年紀就通過了家族的考核,先接守了景家,又遠赴海外,將那些各懷心思的旁支親族擰成了一股繩。
景家的亂象從建國之初就開始了,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大家跑的跑,散的散。
這幾十年來,景家每一任家主守的都是京市的產業,從來沒有人有葉景這樣的衝勁,去將失落在外的產業全部收回。
讓景家重新穩坐京市第一世家的位置。
如果真是小舅舅認定的人,那就是景家說一不二的主母。
若是把人得罪了…
「還不算。」葉景並沒有隱瞞,「我在追她,如果她同意了,她就是你的小舅媽,如果她不同意,那也是你的小姨。
明泓清,我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現在既然知道了這層關係,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賠禮道歉,別讓我知道你對她有任何的不敬不滿。
這裡沒你的事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明泓清從酒店套房裡出來,額頭上還浸著一層冷汗。
他劇烈地喘息著,儼然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樣。
等到情緒緩和一點兒,他立刻就打了助理的電話:「去幫我查一下關於明心涵的事,還有…
明心涵身邊的那位小姐喜歡什麼東西。」
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是他未來的長輩。
這次明泓清半點兒也不敢馬虎。
他沒有任何好懷疑的,景家現在是他小舅舅說一不二。
小舅舅要捧誰,沒有人敢有意見。
…
陶初凝渾渾噩噩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周圍的環境既陌生又熟悉,她揉著太陽穴,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觀海樓的套房。
今天葉景出現時的一切,後知後覺的浮現在腦海中。
意識到今日自己纏著葉景做了什麼,陶初凝有些恍惚,更多的還是心虛,羞赧。
小時候因為時常生病,總是要去醫院,當時院長媽媽擔心她的身體,在小雜物間裡騰出了一片區域作為她的單獨房間。
那時候的陶初凝常去看病,打針,回來以後就被勒令休息,她很少和孤兒院的小朋友們一起玩,於是周圍就生了許多猜忌。
小朋友們總說雜物間裡關了一個妖怪。
他們把這當成一場探險。
拿著小石頭往屋裡砸。
隔著窗戶罵她怪物。
那時候的陶初凝只敢蜷縮在小小的角落。
她不愛說話。
時常自卑自棄。
經常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
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甚至自殘。
陶初凝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精神有些問題。
後來到了朱家,在朱立安的欺負下,那些負面的情緒堆積在心裡,也常常壓抑不住,但那時候她想著要走到章賀衍身邊,就這麼熬了過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崩潰過,自我厭棄過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好了。
沒想到…
今天的一幕幕在腦海里浮現,陶初凝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葉景。
明明已經想好和葉景撇清關係,不把他牽連進來的,怎麼就…
在他面前發病了呢。
葉景會不會覺得她…
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