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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你們聯手,方能平分秋色

  皇帝並不是完全放權,所有事都讓大皇子接手。

  他抽出一部分摺子,讓他來批閱。

  吳承安在偏殿接了三大摞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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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的、吏部的、工部的,外頭用黃綾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他翻開第一本,是兵部請撥北境明年春防禦工事銀兩的摺子,數目清楚,理由詳實,他提筆批了個「准」字,遞給旁邊的小太監送回去。

  半柱香後,摺子被退回來。

  兵部右侍郎親自跑了一趟,堆著笑說,「大殿下,這防禦工事銀兩往年都是走戶部度支司的帳,度支司劉郎中今兒告假,您看要不要等他銷假了再核一遍?」

  吳承安盯著那本摺子,度支司劉郎中是顧丞相家遠親。

  告假?今早他分明看見劉郎中站在朝班末尾。

  接下來的時間,他批了七本摺子,被退回來五本。

  工部說河工例銀要內閣簽過才能動,吏部說秋察名單要等吏部尚書回來再議,甚至一個從五品的中書舍人都敢捧著摺子在他面前支支吾吾說,「大殿下,這規矩......」

  申時過半,吳承安從御書房出來時,面色鐵青。

  他一路疾行,來到母妃的宮中。

  德妃正在偏殿等著,桌上擺著六菜一湯,都是素食。

  吳承安進來時,她正拿銀箸往一隻青瓷小碟里布菜,抬眼看見兒子的臉色,手上的動作頓住。

  「都下去。」德妃屏退宮女太監,等殿門合上,才輕輕嘆道,「坐,先用膳。」

  吳承安哪有胃口,一屁股坐在圓凳上,把今日御書房的遭遇竹筒倒豆子般一說。

  說到最後,他有些泄氣,「母妃,這監國......父皇這是把兒臣架在火上烤。」

  德妃慢條斯理地給他舀一碗菌子羹,白瓷碗推過去。

  「烤就對了,不烤你永遠不知道這火有多旺。

  你父皇讓你監國,不是真心信你,是他手裡暫時無人可用。

  老五太『賢』,賢到讓他睡不著覺。

  他需要一個看起來不那麼『賢』的人,把鍋先頂起來。」

  吳承安苦笑,「可他也不給兒臣實權,度支司、吏部、工部,全是老五的人。

  兒臣批的摺子跟廢紙一樣,轉一圈又回到案上。」

  「所以你不能一個人扛。」

  德妃放下銀箸,目光沉靜如古井,「那年,你外祖父帶著家中十七個子弟衝進行宮,十七個進去,活著出來三個。

  你外祖父重傷,你父皇封我為德妃,給了你一個皇長子的位置,但沒給過實權。

  為什麼?他忌憚張家和彭家,當年能扶他上位,怕哪天也扶別人上去。」

  吳承安喉頭滾動。

  「可現在不一樣了。」德妃伸出手,覆在兒子手背上,「他老了,病了,怕了。

  他要找人制衡老五,你是老八之外最合適的人選。

  可你一個人制衡不了,你得找人聯手。」

  「找誰?三弟、六弟、七弟,哪個不是悶聲不響的主兒。」

  德妃搖頭,「他們不能用。

  三皇子愛逛梨園,六皇子好鬥雞走狗,七皇子一步三喘,難堪大用。」

  吳承安抬眼,「八弟?」

  「對,雖然勇毅侯升任職方司郎中,但對比皇城司指揮使,還是大不如前。

  他從前與老五平起平坐,如今卻是勢弱。

  他倆才是真正的對頭,是你最容易拉攏的一方。

  不管將來如何,目前而言,你們聯手,方能與老五平分秋色。」

  吳承安有些猶豫,「可......」

  「放心,這是你父皇想看到的。」德妃篤定地說道。

  皇帝想要的,就是制衡。

  吳承安抿唇思索,「兒臣明白了,那......三弟、六弟、七弟他們,當真不管了?」

  德妃拿起銀箸,夾了一塊豆腐放進他碗裡,「管,但不是現在。

  等你站穩腳跟,他們自然知道風向變了。

  如今老五勢大,這些人不敢動,可只要有人替他們把老五這層天捅出個窟窿,你信不信,他們自己會貼上來。」

  吳承安終於端起那碗菌子羹喝了一口,溫熱的湯汁滑進胃裡,人鬆快了幾分。

  儘管朝堂上的風雲變化,也不影響秋闈放榜。

  傅晗榜上有名,順天府第十二名。

  他對這個成績不甚滿意,若是從前,他或許還要自我反省一段時日。

  只是現在,他接到消息便準備回京提親。

  鄉試結束還未入榜前,他回嵩陽書院跟在祖父身邊繼續念書。

  直至今日京城傳來喜報,他匆匆收拾行李,來跟陸辰哲告別。

  「三弟,我要回京了,可有書信託我帶給祖母?」

  陸辰哲......

  這人人前倒還規矩喚他「辰哲兄」,然而私下沒臉沒皮地喚他「三弟」,怎麼說都不改口。

  現在看他這副樣子,便知他現在已經是舉人了。

  心裡有些彆扭,卻還是起身拱手道,「恭喜傅兄,得償所願。」

  傅晗歪頭,「我這哪有『得償所願』,你叫我一聲四姐夫,我就真是得償所願了。」

  「沒門!窗戶都沒有!」

  陸辰哲哼哼,想娶我四姐?

  以他對祖母的了解,再等三年吧!

  傅晗從身後拿出一本書冊,「哎呀,某人明年要參加童生試,我這童生試的筆記,也不知道送不送得出去。」

  陸辰哲心動,陸辰哲拒絕!

  傅晗看他表情變化,不禁失笑,一把將筆記塞到他懷中,「三弟,不到半年了,好好琢磨。」

  說完他拱手道,「馬車在書院外頭等著,我先走了。」

  陸辰哲看他轉身離去,想囑咐幾句,又不知該從哪說起。

  傅晗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邊走邊朝他揮手,書院檐角的風吹起他月白的袍角,青年身形修長,步履輕快,聲音揚在暮色里。

  「回來給你帶喜餅!」

  陸辰哲跺了跺腳,想追上去打人。

  旁邊的同窗卻聽到了傅晗的話,拍陸辰哲的肩膀,「什麼喜餅?」

  陸辰哲不想回答,轉身離開。

  同窗搭上他的肩膀,「這廝考上舉人,只給你發喜餅?我的呢......傅兄年紀輕輕就考上舉人,你說要不要拐來做姐夫啊......」

  陸辰哲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