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嬤嬤離開後,陸語桐心中惴惴,生怕被這樣的宮中老人精會看出什麼。
她匆匆回府,進門便問,「殿下可下值了?」
門房回道,「回皇子妃,殿下剛回府......剛剛還問起您回府沒有。」
門房心中想,兩個主子有點......黏糊。
陸語桐明白,吳承烈今日又「早退」了,聽說人在梧棲院,她快步往後院去。
卻見吳承烈悠閒地躺在她的貴妃榻上,臉上蓋著本書,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她腳步不由自主放鬆,剛走到跟前,便被人一把扯入懷中。
吳承烈在她頸肩輕蹭,「進宮看母妃了,怎麼回來這般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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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語桐將人推開,吳承烈看她面露急色,蹙眉問道,「發生了何事?」
陸語桐坐正,將事情前後說了,「厲嬤嬤看二郎那一眼,讓我心生不安......」
吳承烈聽完,把人拉回懷中,輕撫她的後背,「無礙。」
陸語桐哪能放心,「都說宮中的老嬤嬤眼睛最毒......」
吳承烈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唇慢慢挪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她是我母妃的人。」
陸語桐......
她一臉不可置信抬起頭,「你是說......厲嬤嬤?」
吳承烈又將她按回懷中,輕「嗯」一聲,實際上厲嬤嬤不止是皇后身邊的內應這麼簡單,她還擔負著給徐貴妃透露一些「消息」的職責。
陸語桐......行吧,皇后娘娘身邊最信任的女官,竟是母妃的人,那皇后身邊豈不是漏成了篩子?
果然能在宮中生存的,沒一個簡單角色。
不過二郎不可能以後都不見人,她心中依舊不安。
吳承烈似明白她的情緒,「你大哥外放的事定下來了,不到一月就要啟程。」
陸語桐心中放下一塊石頭,之後又升起濃濃的不舍。
「去哪兒?」她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去穎州做通判。」
陸語桐心裡計算著京城到穎州的距離,快馬五日可到,但拖家帶口的,路上怕是要走十天半個月。
這距離算不上十分遠,但也輕易回不了京城,大哥本來可以不用外放的,但因為二郎,必須要離開京城。
吳承烈低聲道,「大哥這個時候離開正合適,就算沒有二郎的事,他也不好待在京城。
此次右遷穎州通判,正合適他歷練。」
道理陸語桐都知道,但心中難免擔憂和不舍。
「過兩日再暖和些,我們把大郎二郎接過來住段時間。」
陸語桐點頭,「好,我給他倆做了好多小衣裳,還有上次二郎說想吃小餅乾,我從祖母那拿了方子,明日就多做些備著......」
吳承烈聽著,時不時輕嗯一聲回應。
那邊,宣平侯府的春日宴,除去一開始因為六公主和徐靜姝在時有些拘謹,她們離開後便漸入佳境。
姑娘們先是玩「尋寶」遊戲,之後又坐下來玩飛花擊鼓,園子的笑聲不斷傳出。
直至申時末,大家還意猶未盡,但礙於時辰不早了,再待下去,侯府要用晚膳了。
姑娘散宴時依依不捨,紛紛約定下次再一起玩兒,彼此還很有默契地想著,下次再約,但千萬不能讓六公主知道。
離開侯府時,四個姑娘給來客一份回禮。
每人一個煙粉色緞布袋子,裡面有四樣禮。
一幅花簽令,可以讓姑娘們帶回家和家人玩兒。
香囊一枚,裡面裝著的藥材,是陸語茵配置的,可以提神醒腦。
還有侯府廚房做的松仁糖,外面沒有賣,是顧芳華出的方子,侯府的人都喜歡吃。
還有一小瓶花露,可以將春日留住。
這樣的回禮,與其他宴會的回禮大不相同。
好吃好玩的組合放在一個好看的袋子裡,讓人回家後,用到裡面的東西時,還會回想起今日的宴會。
而提前離席的六公主就沒這麼好的心情了。
她連表姐都沒搭理,便匆匆回宮。
本想找母妃拿主意的,可這幾日徐貴妃感染風寒,她回來時剛喝藥睡下。
那邊厲嬤嬤拿著宣平侯府給的法子回宮。
先給太醫驗看這法子是否會對皇長孫不利。
周院正拿著看了老半天,「這法子是否有效,還要親自嘗試,不過娘娘放心,此法就算無效,對皇長孫也無害處。」
顧皇后便叫宮人將皇長孫抱來,厲嬤嬤手法輕揉的按摩起來。
過了會兒,隨著厲嬤嬤將皇長孫的小腿往上一推,皇長孫放了一個巨響巨長的屁。
殿內之人集體愣住,去看皇長孫,只見他的小臉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樣。
顧皇后連連點頭,「好好好,幾個乳母都得學會此法,皇長孫睡前便照此按摩。」
幾個乳母連連應是。
一旁的周院正倒是若有所思,琢磨起厲嬤嬤的手法。
等乳母將皇長孫抱下去後,厲嬤嬤屏退左右,將今日在宣平侯府後園聽到的話原原本本稟告。
顧皇后微訝,「你親耳聽到的?」
厲嬤嬤點頭,「老奴當時正巧路過宣平侯府後園,六公主聲音不小,一副要治罪侯府的模樣。」
「呵......果然是徐婉清的女兒,張狂。」顧皇后輕嗤。
傍晚,皇帝照例來坤寧宮看皇長孫。
小世延剛吃過奶,正在悠車裡睡得安穩。
皇帝彎腰看了片刻,面色柔和,「今日延兒倒睡得安穩。」
顧皇后輕聲道,「今日厲嬤嬤去宣平侯府,學了套小兒按摩的手法,回來給延兒一試倒還有效。」
皇帝聽後點頭,「那倒該賞。」
他說完這話,顧皇后有些難為,嘆了口氣,「說起宣平侯府,今日還有一樁事,臣妾也不知該不該提。」
皇帝看她一眼,「怎麼?」
兩人走出內室,顧皇后這才說道,「今日厲嬤嬤去侯府時,正巧碰見在那參宴的六公主,六公主因為一支胡姬花的花簽發了大火。
她說侯府用胡姬花是折辱了她。
後來還是老七家的把場面圓過來,才沒鬧得更難看。」
她邊說邊看皇帝臉色,末了道,「六公主年紀小,不知者無罪。
臣妾只是覺得......皇貴太妃若在天有靈,看到自己喜歡的花被這樣貶低,怕是不太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