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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燈會突發意外

  大郎自己挑了一個老虎面具戴上,嗯,滿意了。

  幾個姑娘落在後頭,見哥嫂們都戴上面具,也來了興致。

  攤子上掛著十幾種圖樣的面具,陸語芊挑了一隻蓮青色的半臉面具,上面只用銀粉描了幾枝梅花瓣,她看著就喜歡。

  戴上對著攤子上的小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頭。

  陸語芝隨手拿起一隻玄色的面具,只在眼尾處勾了一筆紅色的紋路,像一道極細的劍痕,鋒利又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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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語柯左挑右選,最後挑了只金燦燦的小狐狸,還拖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她戴上面具後對姐妹們擠眉弄眼,活像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陸語茵選得最久,最後拿了一隻素白的小兔面具,耳朵上綴了兩朵粉色的花。

  陸辰明和陸辰哲跟在後頭付銅板,順便挑了兩面非常普通的面具戴上,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幾個人戴好面具走回燈市里,混在滿街的人流中,認不出誰是誰。

  陸語柯興致勃勃地拉著六妹妹的手去看燈謎,陸語芝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呈保護之姿。

  一群人慢慢挪動,終於走到鰲山燈附近。

  人實在太多,陸語桐和方晚晴兩家人走在一起,幾個姑娘與小子們被人群隔在後頭。

  除了中間顯目的鰲山燈外,兩邊還有兩片巨大竹排紮成的燈牆。

  中間搭著各式彩燈、走馬燈、蓮花燈,從高處傾瀉而下,像一片燈河懸在半空,流光溢彩。

  人們仰著頭,小孩子們伸手指著看,大人們也忍不住駐足,仰頭望著一層層燈火。

  陸語芝走在人群邊緣,正站在竹排旁看燈,耳邊聽著陸語柯喊「快看那盞燈」的聲音,忽然覺得腳底的地面微微一震。

  她目光一凝,抬頭便看見左邊的竹排底部幾根竹篾的扎口正在崩裂,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整片竹排。

  竹排上掛滿各式燈籠,若是倒下來,正下方的人群躲閃不及,要麼被砸傷,要麼被落下的燈籠引火燒著,一場踩踏近在眼前。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竹排便已經開始晃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面撞到,整個燈牆朝人群傾斜下來。

  驚呼聲驟然響起,近處的人群開始後退,遠處的人還在往前擠,人群驟然混亂。

  有人被絆倒,有孩子哭出聲。

  陸語芝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翻,從袖中抽出一件東西。

  那物什看著不起眼,前頭一枚核桃大小的銀球,後頭連著一條細長的絲線,是她平日練飛索用的暗器。

  她手腕一抖,銀球帶著絲線飛出,繞過傾斜的竹排上端纏了兩圈,一收一緊,她整個人借著那力道騰空而起,腳踝在旁邊的廊柱上借力一蹬,躍上旁邊的屋檐。

  陸語芝身形在瓦片上一定,雙手拽住絲線,用力將傾斜的竹排往自己這邊帶。

  竹排被她的力道扯住了下墜的勢頭,在半空中頓住,可竹排太重,她一個人拉不住太久。

  她大喊一聲,「快把人帶開!」

  幾乎同時,陸辰明從人群側方沖了出來。

  他方才正好站在竹排另一側,被人潮擠得後退幾步,此刻看清險情,什麼也沒想,一把抓起路邊商家用來撐燈棚的粗竹竿,幾步衝到竹排傾斜的下方,用力將那竹竿頂在竹排的腰腹處。

  他扎穩馬步,肩上扛著竹竿的一端,像扛起了一道即將傾倒的門,額頭上的青筋都崩了起來,咬著牙從齒縫裡吐出一句,「快走!」

  陸語芊已經拉著陸語柯退到安全的地方,返身開始把周圍愣住的人往兩邊疏散。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往兩邊走,別擠,別回頭。」

  陸語柯和陸語茵也跟著動了起來,兩人一邊一個護著幾個絆倒的孩子站起來,陸語柯拽著一個小姑娘的手把她塞回她母親懷裡,陸語茵嗓門不夠大,只帶著幾個老人往巷口退。

  陸語芝在屋頂上咬牙穩住絲線,竹排的重量通過絲線沉沉地拽著她的腰腹,她半跪在瓦片上,膝蓋抵著檐脊的弧度,腳下是冬夜冰冷的青瓦,手心被絲線勒出一道紅痕。

  她低頭看下方,人群正在疏散,縫隙在擴大,可竹排頂部掛的一盞燈籠已經被扯破了紙面,裡頭那支蠟燭晃了一下,火星濺在燈籠上,冒出火光。

  被人群簇擁著往前擠的飛燕終於脫身,飛身拉過街邊的一條幌子,撲滅了即將燒起的燈籠,然後與陸辰明一起將竹排拖起。

  陸語芝兄妹倆壓力驟減。

  這時,天邊突然升起一道藍色示警煙花,沒多久,沈圖便帶人趕到。

  他們人多,很快將竹排底下的人疏散到兩邊的巷子裡。

  控制後頭不知情、還要往前涌的人群。

  一場差點釀成傷害的意外,終於在兄妹們的齊心合作下解決。

  陸語芝收回絲線,順著廊柱滑下。

  陸辰明把竹竿一扔,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被竹竿磨破皮,滲出一層薄薄的血絲,他沒在意。

  陸語柯扶著最後一個小姑娘找到了她母親,回頭看那面竹排,呼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陸語芊走過來拍拍她的肩,沒說話,目光卻四下掃了一圈,確認幾個姐妹都在。

  陸語茵站在幾步外的人群邊緣,正低頭看著什麼。

  她在一個巷子口,看見不遠處的地上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面色慘白,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面,嘴唇已經泛青。

  身旁的丫鬟正慌亂地扶著她,急得聲音都帶上哭腔,「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陸語茵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來,「讓我看看。」

  那個丫鬟抬頭看她,大約是見她年紀小,又戴著個兔子面具,「你、你是誰?」

  陸語茵沒回答,已經伸手搭上那婦人的脈,指尖按在腕間,片刻後收手,又湊近看對方的面色、口唇和眼瞼。

  心裡飛快掠過素問師傅教的脈案:面色青白,唇色發紺,脈象急促而弱,呼吸短淺,像是急怒攻心所致的「厥症」,若不及時疏通氣血,怕是要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