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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孩子他爹,看你的了

  六公主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隻被母親按住的玉鐲,沉默許久。

  徐貴妃鬆開她的手,靠回引枕上,沒有再逼她。

  她看女兒低垂的眉眼,知道她聽進去了,雖未必服氣,卻也不再拿話來駁她。

  「你回去想想,不急著答覆母妃,也不急著做決定。」

  六公主站起身來行禮,「母妃說的,女兒都記住了。」

  她走出宮殿,紫蘇上前給徐貴妃換茶,猶豫著說道,「娘娘,六公主年紀還小......」

  徐貴妃看著窗外的石榴花,有些出神,嘴裡淡淡道,「小嗎,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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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貴為公主,也有許多身不由己,本宮不過是給她選了一條最好走的路......」

  就像她,從小就知道自己要嫁與這世上最厲害的男兒,至於情愛什麼的,有這麼重要嗎?

  紫蘇不再言語,安靜立在一旁。

  第二日武比騎射設在京城西郊的校場。

  那地方原是京畿軍操練的場地,足有半個坊市那麼大,四周用木柵欄圍住,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設棚頂供人觀賽。

  校場中央立著幾排草靶,從近到遠分了三等距離,最遠處的那一排幾乎貼著校場盡頭的矮牆。

  兩側是臨時搭起的敞棚,供勛貴和官員家眷歇息。

  比昨日文比的彩棚寬敞得多,風吹過來時沒有遮擋,帶著曠野里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辰時正,各府的馬車已陸續抵達校場外圍,排了長長一串,車簾掀開一角,便有好奇的目光往那排草靶張望。

  勛貴家眷三五成群進入西側的敞棚,手中捏著團扇,低聲議論著今日誰會下場。

  幾個年輕子弟則聚在校場邊的樹蔭下擦拭弓弦。

  昨日文比熱度還未下降,而且西戎人本就好戰,所以武比更有看頭,故而今日來觀賽的人比昨日更多。

  校場入口處,幾名西戎使團的武士正牽馬入場。

  他們的馬匹都是高頭長腿的西域良駒,皮毛在日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步伐矯健,蹄子落在沙土上時幾乎沒有聲響。

  其中一匹通體雪白的馬尤為顯眼,馬背上搭著繡了金線的鞍韉,旁側掛著一把弓,弓臂用牛角與木料相合,一看便不是凡品。

  朔公主跟在馬側,今日換了一身便於騎射的西戎窄袖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紅色的雲紋,腰間系了一條銀絲帶,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支即將脫弦的箭。

  倒是二王子仍是錦衣華服,翩翩公子的模樣。

  宣平侯府這邊,除了昨日來的幾人,陸崇光、許氏也來了。

  四個姑娘都是一身利落的騎裝。

  她們的打扮並不突兀,今日來的年輕女眷不少都是這樣打扮。

  雖然當朝女子習武的並不多,但並沒有不讓女子習武的規矩,武將之家的女兒也有策馬出入。

  宣平侯府席位旁邊,陸語菲的兩個嫂嫂,今日也是一身騎裝而來。

  威遠伯老夫人看到跟在顧芳華身後的幾個孫女,目光在她們一身著裝上停了一瞬,笑著問道,「親家,你家孫女今日不會又要給我們驚喜吧?」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又帶著幾分真切的期待,昨日那一曲琵琶,已經讓滿京城的人都記住了宣平侯府三姑娘的名字,今日幾個姑娘齊齊穿著騎裝出現,難免讓人多想。

  顧芳華沒有接這個話頭,只是看到她身後那兩個同樣穿著騎裝的兒媳,笑著說道,「你兩個兒媳也穿得利落。」

  威遠伯老夫人擺手,「她們是來看熱鬧的,順便給自家人捧個場。

  倒是你家這幾個丫頭,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瞧著比那些世家子弟還像那麼回事。」

  她說著又看一眼陸語芊,目光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欣賞,深覺親家祖母會教孫女,他兒子能娶到宣平侯府的姑娘,真是賺到了。

  等人到齊後,鴻臚寺官員出來宣讀今日比試的規則。

  鴻臚寺卿怕朔公主臨時又搞么蛾子,雙方還提前商量了規則的具體內容。

  「今日騎射比試,雙方各出十人,逐一對決。

  騎手策馬沿校場東側跑道並轡而行,馬速不限,須在行進間連射三箭。

  沿途設有三處移動草靶,自西向東依次彈起,每靶暴露時間約為兩息。

  三箭全中者為勝,若雙方均全中,則以總用時短者勝。

  若雙方均未全中,則按中靶數多者計分。

  中靶數相同者,加賽一輪。

  每名騎手只可上場一次,不可重複出戰。

  十輪總分多者,為武比勝方。」

  第一聲號角響起,兩騎並轡而出。

  騎出一段距離後,草垛底下突然出現第一個草靶。

  且草靶不是固定不動,在兩人高的草垛底下,有人推著帶著滑輪的草靶移動。

  西戎騎手率先抽箭搭弓,馬速未減便一箭射出,正中第一面草靶,緊接著第二箭、第三箭連珠而出,三箭全中,乾淨利落。

  大梁騎手緊隨其後,可惜第二箭偏了半寸,擦著靶沿飛過,只中了兩箭。

  西戎先下一城。

  觀眾席上的歡呼聲稀稀落落的,像是還來不及完全調動起來,便被這個結果壓了下去。

  高台上大皇子面色如常,手指卻慢慢叩了兩下扶手,沒有說話。

  第二輪,西戎再下一城。

  他們的騎手在馬背上穩得像釘在鞍上,開弓放箭幾乎不用停頓,三箭連發,一氣呵成,草靶上三簇箭羽齊齊地顫著,一看便是常年馬背上射出來的功夫。

  而大梁那位騎手雖也沒有脫靶,卻在速度上慢了一步,被比下去。

  校場邊大梁這邊的士氣明顯發沉,幾個年輕子弟面色繃著,有人低頭緊自己的弓弦,不敢抬頭看高台的方向。

  相對的,候場的西戎年輕人則放肆大笑,仿佛要將昨日文比輸了的面子奪回。

  觀席處的女眷心裡也跟著心急起來。

  陸語柯伸長脖子,小聲嚷嚷道,「我看到二姐夫了,他是不是要第三個上場?!」

  陸語菲點頭,輕撫自己的肚子,在心中默念,「孩子他爹,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