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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洗牌

  就在宣平侯府的姑娘們忙著準備著禮物、陸語菲整理嫁妝的悠閒日子中,朝廷又起風雲。

  陸辰彥下職,帶回最新消息。

  「皇上今日在御書房召見大皇子和二皇子,大皇子領兵部差事,二皇子領戶部差事,即刻上任。」

  這兩個皇子年歲不小,往常皇上也會派些活給他們,但沒有具體職務。

  現在是給了實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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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一個月之前給的,大家可能不會多想,但在五皇子三年不得出、八皇子閉門思過的時候,皇上將這兩個皇子捧起來,讓人不得不深思。

  一些最愛投機取巧的臣子,都不知道該燒哪個灶了。

  顧芳華聽孫子這樣說,嘆了口氣,與「記憶」里的都不一樣了。

  她只能說七皇子這根「攪屎棍」攪得太厲害了,他像是來洗牌的人。

  「記憶」中陸語桐殞命,七皇子在北境待了兩年多,朝堂上一直是五皇子和八皇子分庭抗禮,其他皇子縮在各處的角落裡,沒什麼聲響。

  如今他提前回來,左右摻和,局勢大變。

  所以她也不會依據「記憶」來辦事,畢竟已經完全不同。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外家,是皇上登基前的左膀右臂,可以這麼理解吧,他們的外家就是隆科多和年羹堯,下場都不怎麼好。

  顧芳華對兒子、孫子道,「如今朝堂要亂起來了,咱們也是皇子妃的娘家,更要謹言慎行,在外頭無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只當沒聽見、沒看見。」

  陸崇光連忙點頭,「母親放心,兒子從來不在外頭議論朝政。

  那些事跟兒子沒關係,兒子每日去衙門點個卯就回來了。」

  顧芳華看他一眼,這個兒子她放心,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從來不往那些風口浪尖上湊。

  她又看向陸辰彥。

  陸辰彥坐在父親旁邊,面色沉靜,顧芳華看著他,「你在翰林院,如今只是修書的差事。

  那便好好修你的書。

  那些爭來爭去的事,跟咱們侯府沒關係。」

  陸辰彥頷首,鄭重道,「孫兒明白。」

  顧芳華又補了一句,「不只是你,府中上下所有人都一樣。

  女眷也好,丫鬟婆子、外院的管事也罷,誰在外頭多嘴議論朝政、跟人攀扯皇子間的長短,家法處置。」

  大家都點頭表示明白,也會吩咐下去,按太夫人意思行事。

  像宣平侯府這樣,告誡自家子弟的不在少數。

  當然,也有沒在五皇子、八皇子那討到好,現在便出來上躥下跳要投靠大皇子和二皇子的。

  勇毅侯府內。

  徐凜正在和幕僚商討現在的局勢。

  「大皇子領兵部,二皇子領戶部,一個掌兵權,一個掌錢糧。

  皇上這是在給老五和老八當頭澆一盆冷水。

  只是這盆水澆下去,大皇子二皇子能不能接住,還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幕僚低聲問,「那咱們……」

  徐凜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什麼都不做,娘娘那邊也傳個話過去,讓八殿下安穩待著,這段時日的風浪太大,蹚不得。」

  時間過著,就快到皇帝的壽辰。

  德妃接到內務府送來的協理壽宴的旨意時,正在給繡品「靈芝獻壽」收針。

  來傳旨的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胡安,笑得一團和氣,說皇上口諭,「今年不是整壽,不必大辦,讓德妃操持就好,皇后和貴妃都歇一歇。」

  德妃放下繡繃,起身接旨,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心裡卻是不痛快。

  胡安走後,許嬤嬤上來替她換了盞熱茶,低聲道,「娘娘,皇上往年不都是讓皇后娘娘主理、貴妃娘娘協辦麼?今年怎麼突然......」

  德妃端起茶盞,沒有立刻喝。

  她看著茶麵上浮著的兩片茶葉,「我兒如今領了差事,內務府那些人眼睛毒著呢,前頭的風向一偏,後頭的船自然跟著歪。」

  許嬤嬤沒再說話。

  德妃放下茶盞,重新拿起繡繃,針尖穿過繃緊的綢面,動作不緊不慢。

  「皇上說,皇后和貴妃操持的壽宴『沒甚新意』。」她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嘴角彎了彎,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新意?入宮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說皇上的壽宴要『新意』。」

  她頓了頓,針腳又落下,「不過是嫌前頭那兩位太響亮,想讓我出來站一站。

  後宮和前朝從來都是連在一處的,前面五皇子八皇子消停了,後頭皇后貴妃自然也要跟著消停。」

  「皇上這個人啊......」她將最後幾針收好,咬斷絲線,「從來不做無用的事。」

  許嬤嬤聽得心頭一緊,正要開口,德妃已經將那幅繡品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語氣又恢復尋常的平和,「去把明兒要用的綢緞單子再理一遍,皇上既說『不用大辦』,那便不要辦得鋪張。

  但要精,要細,要讓滿宮上下都挑不出毛病來。」

  許嬤嬤應聲退了出去。

  德妃手指慢慢撫過剛繡好的靈芝紋樣。

  皇上把她推到台前來,大約是覺得前朝還沒鬧夠,想讓她跟皇后、貴妃再唱一出。

  可德妃心裡清楚,這座擂台她不想上也得上。

  自從德妃開始操持皇帝的壽宴,後宮就變得無比安靜。

  不過德妃才不相信那兩位會不鬧么蛾子,所以她格外仔細。

  壽宴前一日傍晚,黃昏的光從窗欞斜斜地透進來,在德妃宮中的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淡金色。

  殿內沒有點燈,德妃坐在臨窗的炕上,手裡捏著一方帕子,指尖慢慢地捻著帕角。

  許嬤嬤從外頭進來,腳步放得極輕。

  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宮女,一人捧著一盞茶,另一人手裡托著一隻紫檀木匣子。

  許嬤嬤揮揮手,兩個宮女放下東西便退了出去。

  「娘娘,繡品送回來了。」許嬤嬤低聲說,「安和殿那邊都布置妥當,明兒一早擺上就是。」

  德妃抬起頭來,面上沒什麼表情,只點點頭,「打開看看。」

  許嬤嬤走上前,將紫檀木匣子的銅扣輕輕一按,「咔嗒」一聲,匣蓋翻開。

  六幅疊得整整齊齊的繡品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頭,最上面一幅是「松鶴延年」,鶴的翅膀用了銀白色絲線,密密匝匝地繡了半個月。

  許嬤嬤小心翼翼地將六幅繡品一扇一扇取出來,在炕上鋪開。

  殿內的光線暗了些,她側身讓到一旁,拿了窗台上一盞蠟燭湊近照。

  「娘娘您看這針腳......」許嬤嬤的手指停在左邊第二幅上,聲音忽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