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鳴聽了,沉吟片刻道,「太夫人的意思奴婢明白。
女子與男子在氣力上天生有差,硬碰硬是下策,借力打力才是正途。
奴婢可以先教姑娘們一些基礎的卸力手法和擒拿掙脫的技巧,等把基礎打好,再教兩樣兵器,峨眉刺,小巧便攜,可藏在袖中、發間,近身時出其不意。
詠春拳,近身短打,不拼力氣,講究寸勁發力,女子練正合適。」
顧芳華點頭,「這些可以一併教,另外,若是對習武有天賦,能學騎射、暗器的,也教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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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鳴應道,「自然,奴婢會先教姑娘們兩三個月的底子功夫,到時候有沒有天賦便看出來了。」
顧芳華滿意點頭,「地方已經給你備好。
侯府西北角上原有一處閒置的院子,已經讓人收拾出來,前後兩進,有正廳、廂房和一個小院。
院牆重新砌高了一尺,內外都掛了鎖,沒有鑰匙進不去。
你平日就住在那兒,對外只說是我請來的繡娘,教姑娘們針線活計。」
風鳴起身,朝顧芳華抱拳行禮,那禮帶著幾分江湖氣,卻並不粗野,反倒透著一股鄭重,「奴婢定不負太夫人所託。」
顧芳華笑著囑咐,「也不必一上來就教姑娘們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
先從簡單的開始,讓她們覺著新鮮有趣,願意日日練下去,比什麼都強。」
風鳴點頭稱是。
清月在旁邊站著,看著顧芳華三言兩語便將功夫課定得明明白白,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欽佩。
之前七皇子交代過,宣平侯府的太夫人不是尋常後宅婦人,讓她凡事多聽多看、少自作主張。
如今看來,七皇子看人的還是很準的。
至少太夫人的眼界就與普通婦人不同,對了,太夫人還在找女醫,要不,一併替她老人家辦了?
清月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顧芳華一眼便看出來了,讓曾嬤嬤先帶風鳴去安置。
風鳴退出去後,清月低聲道,「太夫人,風鳴的來歷乾淨,日後就算有人查,也只能查到她是江南來京討生活的武館教頭之女,斷不會牽扯到旁人。」
顧芳華明白她說的「旁人」是誰,「你辦事我放心。
還有一事,五姑娘性子跳脫,怕是頭一個坐不住。
你讓風鳴頭幾日多哄著些,先讓她覺著好玩,往後才肯下功夫。」
清月對女主子幾個妹妹的性子有所了解,「是,奴婢會與風鳴交待清楚。
太夫人,還有一事。
奴婢聽聞您一直在尋女醫?
不知您心中是何要求?」
顧芳華面上不動聲色,問道,「怎麼,你那邊有人選?」
清月道,「有一個擅醫的女子,名喚素問,原是蘇州藥商之女,家傳的醫術,專攻婦人症候與藥膳調理。
早年家中遭變故,輾轉流落,是主子收留了她。
此人醫理通徹,性情也穩妥,若太夫人覺得合適,可以讓她以女醫的身份進府。」
顧芳華沒有急著答應,「她的來歷,經得起推敲嗎?」
清月點頭,「她明面上的身份是蘇州來的游醫,在京中行醫已有半年,給不少官眷看過病,口碑不錯。
就算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她是蘇州藥商之後。」
顧芳華心裡快速盤算一番。
她確實在找女醫,但想找的一直不是那種只會把脈開方的大夫。
她想找的是能夠給府上姑娘們上課、教她們辨別藥性、了解相生相剋之道的人。
「那老身跟你說說要求。」顧芳華說道,「老身要她給府上姑娘們授課,不必教那些深奧的醫理,教會姑娘們,什麼東西跟什麼東西放在一起會出問題。
吃的喝的用的,花粉香囊、脂粉頭油,日常里種種物件,哪些相衝、哪些相剋。
姑娘們嫁出去之後在內宅過日子,別哪日被人算計了還稀里糊塗。」
清月知道肯定不止這麼一些要求,果然聽到太夫人接著說道。
「第二,姑娘們若感興趣,可以跟著她細細學些醫理藥性。
若不感興趣,至少要學些養生的法子,怎麼調理身子、月事不准該怎麼辦、懷了身子前後該注意什麼。
這些東西,後宅的婦人懂得越多,活得越安穩。」
顧芳華又說道,「第三,府里的丫鬟要挑幾個靈醒的出來。
往後這些人要留在各院伺候主子,或者跟著姑娘們出嫁貼身保護。
旁的不必深學,能辨出吃食里有沒有不對味的東西、能看出主子面色不對是不是中了什麼招,如何解救。」
清月聽完,沉吟片刻道,「素問的醫術,教這些綽綽有餘。
她性子沉靜,不張揚,教姑娘們正合適。」
顧芳華忽然問了一句,「她跟你們主子,是什麼關係?」
清月微微一頓,隨即坦然道,「主子於她有救命之恩。
她這條命是主子的,主子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太夫人只管放心用,絕不會出紕漏。」
顧芳華點頭,沒再追問,有些事情知道個大概就夠了,不必刨根問底。
「那就讓她來吧,跟風鳴一樣,對外只說是我請來的女醫,教姑娘們養生調理之道。
住的地方也安排在西北角那個院子裡,跟風鳴做個伴,兩個人也好照應。」
清月應聲,「是,素問三日之內便能進府。
她來了之後,是先給姑娘們授課,還是先教丫鬟們?」
顧芳華想了想,「先教丫鬟們。
姑娘們正跟著風鳴練功夫,剛開始渾身疼得齜牙咧嘴的,再加一門課怕她們厭煩。
讓素問先調教幾個丫鬟出來,等姑娘們功夫課上正軌,再慢慢把醫藥課的加進去。」
清月一一記下,退出安排去了。
七皇子安排過來的人,說是幫襯侯府,其實也是往侯府里安插眼線。
可她並不介意。
就算表面撇清關係,但宣平侯府跟七皇子如今同在一條船上,陸語桐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侯府往後是死是活,都跟這位皇子脫不開干係。
暗地裡與其清高地跟人家撇清關係,不如大大方方地接下這個人情。
人家往你府里塞人,你好好用著,用的過程中也把這些人的忠心慢慢收攏過來,這才是當家主母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