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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咱們家又沒姑娘要嫁給他

  宮宴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顧芳華幾人回到侯府與孫兒們守歲。

  榮安堂里,大家圍坐在一起,內室的門開著但未點燈,兩個悠車裡睡著兩個孩子。

  陸語桐坐在內室的門邊,這樣既能聽到外頭講話,又能照看到孩子。

  陸崇光坐在顧芳華對面,臉上還帶著從宮宴上帶回來的酒氣,面色沉沉地喝著茶。

  陸辰彥坐在他旁邊,手裡也捧著一盞茶,目光落在茶湯上,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幾個姑娘圍坐在炭盆旁,有的打哈欠,有的強撐著精神,有的已經歪在椅背上半夢半醒。

  「今日宮宴上,出了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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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大家有些困,陸崇光將今日在宮宴上的事情說了,反正現在全京城都知道,自家孩子總不能一問三不知。

  他話一出口,喜歡湊熱鬧的陸語柯立即雙眼一亮,「父親,出了什麼事?」

  陸崇光把宮宴上七皇子被八皇子推倒、太醫診斷「傷了根基」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故事的水平一般,但涉及皇子,幾個小子和姑娘還是聽得瞪大眼睛。

  「傷了根基?」陸語芊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陸語柯說話比較直接,「是不是以後都不能......不能生小孩?」

  「五妹妹!」陸語菲連忙捂住她的嘴。

  許氏輕咳一聲,表情嚴肅提醒道,「皇家的事,在自家關起來門來說說就算了,出門可萬萬不能議論。」

  陸語柯嘴被捂著,那雙大眼睛眨啊眨,表示自己出去不會亂說,陸語菲才鬆開她。

  方晚晴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今日清河郡主與我說,六皇子和七皇子到了年齡,年後宮中要為兩位皇子選妃。」

  自從有「尿布」的情誼,清河郡主就與方晚晴發展出了友情。

  兩人在外頭參宴時,能坐到一起說上幾句。

  許氏聽到這個消息倒不覺得奇怪,「五皇子上個月成婚,六皇子與七皇子同歲,子時過後便是弱冠之年,按理該選妃了。」

  只是與上頭幾個皇子不同,六皇子吳承和,其母妃只是小官之女,當年通過選秀進宮,如今的位份是昭媛。

  外家並無太多助力。

  而七皇子......

  陸語柯靠在母親胳膊上,「我倒是知道其他皇子的生母,比如二皇子的生母是陛下登基前的皇子妃,五皇子的生母是當今皇后,八皇子與十皇子為徐貴妃所生。

  那七皇子呢,我好像沒聽過七皇子的生母是哪家世女。」

  許氏嘆了口氣,「說起來,七皇子的生母也是個可憐人。

  她原只是一個宮女,皇上醉酒後臨幸一次,分了個無品級的御侍便丟在腦後。

  生了皇子升到貴人,這麼多年過去,才有婕妤的位份。」

  七皇子生母是如今後宮、成功誕下皇子的妃嬪中,品級最低的。

  母憑子貴,同樣子憑母貴,由此可見,七皇子在皇上那裡有多不受待見。

  方晚晴感嘆,「上頭幾位皇子選妃,那是千挑萬選、門當戶對,到了六皇子、七皇子這裡,怕是......」

  陸辰彥點頭,「七皇子今日在宮宴上出了這事,別說勛貴人家,怕是品級高些的官員,都不一定願意把姑娘嫁過去。」

  暖閣里安靜了一會兒。

  陸語柯打了個哈欠,靠在陸語菲肩膀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念叨,「六皇子、七皇子選妃,關咱們家什麼事?

  咱們家又沒姑娘要嫁給他們。」

  許氏輕點她的腦袋,「小姑娘家家,嘴邊一直說嫁不嫁的,不知羞。」

  陸語柯避開母親的手指,跑到祖母的軟榻邊。

  顧芳華順勢將她摟在懷中:這個傻丫頭,怕是馬上要有一個皇子姐夫了。

  方晚晴聽了五妹妹的話心有所感,「清河郡主將這個消息透給我,怕就是提醒咱們府上做準備。

  若是府中姑娘有意嫁給皇子,就可以行動起來了。

  若是無意,也該早做打算,免得事到臨頭被動。」

  許氏點頭,目前家中兩個姑娘適齡。

  大女兒就不說了,前段時間的流言還沒平息呢。

  二丫頭那性子不適合嫁入皇家。

  且二丫頭是庶出,進皇子府只能做妾,婆母私下和她說過,家中姑娘的親事,哪怕低嫁,也不做妾。

  所以,皇子選妃和宣平侯府真沒什麼關係。

  顧芳華靠在軟榻上,目光從幾個孫女臉上緩緩移過,最後落在坐在內室門口的陸語桐身上。

  她低著頭,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燭光將她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而身在暗處的陸語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中都沒察覺。

  半晌,她側過頭去,看向悠車中呼呼大睡的二郎。

  子時一過,守歲結束。

  顧芳華發話,眾人各自散去。

  陸語桐跟著兄弟姐妹們出了榮安堂,穿過抄手遊廊,回到自己的院子。

  琄兒跟在她身後,掌著燈,燈籠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個搖晃的圓。

  回到房中,陸語桐一眼便見到桌上有張紙條。

  那是一張折成方勝的紙條,壓在茶盞下面,露出一角。

  陸語桐的心猛地一跳。

  她先一步上前將字條收入袖中。

  「姑娘,您累了吧?奴婢去給您打熱水燙燙腳。」琄兒說著就要往外走。

  陸語桐點頭,「去吧。」

  等屋中無人,陸語桐迅速關上門,走進內室打開紙條。

  紙是上好的花箋,邊角整整齊齊,沒有署名,什麼標記都沒有。

  紙上也只有兩個字,「等我。」

  陸語桐的手指在發抖,她認得這個字跡。

  在莊子上等待生產的時候,她收到過一封信,雖然沒有署名,但她知道就是他寫的。

  那封信最後還是被她扔進炭盆中,可那封信里的筆鋒,她刻在了心裡。

  她抬起頭,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這張紙條是怎麼送到她桌上的,不知道他身子如何。

  她只知道,他回來了,他沒有忘記她,他說等她。

  陸語桐把紙條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面頰上無聲滑落。

  哭著哭著,她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