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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文鬥武斗,你們倒是選啊

  陸語芊穿過抄手遊廊,拐過假山石,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她停下腳步,站在廊柱旁邊,深吸了一口氣。

  方才在顧芳霞面前,她沒有露怯,可這會兒沒有人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生氣。

  她沒想到,自家的親戚,會說出那樣的話。

  挑撥她們姐妹的關係,挑撥她對祖母的不滿,挑撥她對嫡母的不滿,這位三姨奶奶,安的什麼心?

  陸語芊攥緊拳頭,把那股怒氣壓了下去。

  祖母說過,遇事不要急著發火,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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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清楚,對方為什麼這麼做?

  目的是什麼?背後有沒有人?

  她想了想,暫時想不通。

  但她記著這件事,回去要告訴祖母。

  陸語芊整理好衣襟,確認自己看起來跟平時一樣,才繼續往前走。

  回到表姐閨房門口,她聽到裡面姐姐妹妹們的說笑聲,掀了帘子進去。

  「三姐姐,你怎麼去了這麼久?」陸語茵湊過來問。

  「路上遇到了姨奶奶,說了幾句話。」陸語芊回道。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陸語芊的手背上,她把手翻過來,讓陽光照在掌心裡。

  祖母的悉心教導她都記在心中,姨奶奶那點挑撥,還不配讓她動心。

  陸語桐聽到「姨奶奶」,轉過頭看了三妹一眼,覺得她的神色有些不太對,但當著眾人的面沒有問。

  關於那個姨奶奶的事,她從清心庵回來,家人就對她說了。

  她身上有事,祖母要她遇到這個姨奶奶時,要更加小心。

  沒想到,沒找到她頭上,倒是去找三妹了。

  而在暖閣里的顧芳華也得了信兒。

  她聽完曾嬤嬤的稟告後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外頭鞭炮響起,迎親的隊伍到了。

  安國公府的大門外,柳禹彬騎著馬,穿著一身大紅的喜袍,胸前繫著紅綢花,襯得他面如冠玉、風度翩翩。

  他身後是迎親的隊伍,花轎、鑼鼓,浩浩蕩蕩占了大半巷子。

  可他被堵在門口了。

  安國公府的一群兒郎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為首的顧榮崢雙手抱胸,往門檻上一站,笑得一臉不懷好意,「柳公子,想進這個門,得先過我們這一關。」

  柳禹彬下了馬,拱手笑道,「榮崢兄,有話好說,什麼關?」

  「文斗,還是武鬥?」顧榮崢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你選。」

  柳禹彬笑了笑,不慌不忙地朝身後招了招手。

  陸辰彥和陸辰明從儐相團里走了出來,一左一右站在柳禹彬身側。

  陸辰彥氣度從容,往那兒一站就是滿身的書卷氣。

  陸辰明站得筆直,雖說學武才一年多,但身板已經比從前結實了不少,看著倒也像模像樣。

  柳禹彬拱手道,「這兩位是我的儐相,文斗嘛,辰彥兄是探花郎,應該夠格跟國公府的兄弟們切磋切磋,武鬥嘛......」

  他笑著看了看陸辰明,「辰明弟在武院讀書,雖然學武的日子不長,但拳腳上也有幾分長進。

  榮崢兄,你選。」

  顧榮崢愣了一下,看看陸辰彥,又看看陸辰明。

  好個柳禹彬,他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就說讀書人心眼多吧!

  陸辰彥是探花郎,文采斐然,滿京城誰不知道?

  國公府這些兒郎雖然也讀書,但跟探花郎比文采,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再說陸辰明,這小子在武院讀書是不假,可學武才一年多,年紀也偏大了,底子不如那些從小練武的紮實。

  真要打起來,國公府隨便拉一個出來都不會輸給他。

  可問題是,陸辰明是表弟,是姑奶奶的親孫子。

  他們這些做表哥的,能跟表弟動手嗎?

  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再說了,姑奶奶就在裡頭坐著呢,要是把表弟打傷了,回去怎麼交代?

  「文鬥武斗,你們倒是選啊。」陸辰明不知深淺,還挺了挺胸,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昨日在武院還是好兄弟,今日就站到對面去給人家當儐相,你這叛變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

  顧榮崢看了顧榮岫一眼,顧榮岫微微搖了搖頭。

  兄弟倆心有靈犀,這關,不能硬攔。

  顧榮崢咬了咬牙,「柳公子,你行,拿我們表兄弟做儐相,算你狠。」

  柳禹彬笑著拱手,「承讓,承讓。」

  顧榮岫走上前來,「文斗就不必了,表哥的才學我們認。

  武鬥也不必了,辰明是我們表弟,我們下不去手。

  不過......這催妝詩,還是要念來聽聽的。」

  柳禹彬早就預備好了,先念了一首,安國公府的小伙子肯定不能輕易放過。

  挑刺一番,然後表示再來一首。

  就這樣一連來了五首。

  消息傳到內院,聽著姐妹的調侃,顧文蘭的臉紅了又紅,都不用上胭脂了。

  閨房裡傳出一陣又一陣笑聲。

  真真是熱鬧至極。

  念過催妝詩後,顧榮崢朝身後揮揮手,安國公府的兒郎們笑著讓開一條路。

  柳禹彬帶著儐相團魚貫而入,安國公府的兒郎們雖然不再攔門,但該有的熱鬧一樣不少。

  有人往柳禹彬身上撒彩紙,有人在旁邊敲鑼打鼓起鬨,還有人故意把門檻前的紅氈捲起來一半,想看他絆跤。

  柳禹彬走得穩當,一邊走一邊笑著拱手,禮數周全,進退有度。

  直到見到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子,走過去時竟成了同手同腳。

  這可把原本要為難他的姐妹們逗笑了。

  想好的點子都沒派上用場,就讓他把新娘子給牽走了。

  正廳里,安國公府的長輩坐在上首,聽外頭傳來的熱鬧的喝彩聲。

  賓客們本來對國公府的姑娘低嫁而感到「惋惜」,但看外頭這麼熱鬧,知道新郎是個有心的,能把場面撐得這樣體面,心裡的那點惋惜便散了大半。

  姑娘嫁人,嫁的是人,不是門第。

  門第再高,人不對,日子也過不好。

  門第低些,人好了,日子一樣紅火。

  今日這陣仗,滿堂的熱鬧喜氣不是裝出來的。

  眾人看在眼裡,心裡都有了數,這柳家雖然根基淺,但柳禹彬有人緣、有分寸、有前途,文蘭嫁過去,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