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凡一出門,便召集人手往五峰山去。
手下的趙大虎不解,「頭兒,這莊子我們有必要去嗎?和山匪有關係嗎?」
孔凡瞥了趙大虎一眼,「我剛說要去莊子的時候,侯夫人慌了,雖然她掩飾得很好。
左右現在我們沒什麼線索,兩府之前又有齟齬,不如去莊子上看看,宣平侯府有什麼秘密。
如果真查到什麼,也好匯報給指揮使。」
皇城司手裡什麼東西最多,當然是各府邸的「秘密」,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誰叫案子目前沒有進展,宣平侯府又與此案有干係,只能自認倒霉。
五峰山的莊子坐落在半山腰,四周是果樹,一條土路蜿蜒而上,路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莊子不大,前後兩進院落,青磚灰瓦,院牆外種著幾棵老槐樹,樹冠如蓋,遮出一大片陰涼。
孔凡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已近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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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了。」
孔凡一聲令下,手下四散開來,有人守住前後門,有人跟著他直入莊子。
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婆子,正坐在門房裡打盹,被馬蹄聲驚醒,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見幾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腰間挎著刀,面色冷峻。
「你、你們是什麼人?」婆子嚇得往後一縮,聲音都在打顫。
趙大虎亮出腰牌,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皇城司辦案,讓開。」
婆子的臉一下子白了,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扶著門框結結巴巴地道,「皇、皇城司?我們、我們莊子沒犯什麼事啊......」
趙大虎懶得跟她廢話,一把推開她,「讓開,我們要搜查。」
婆子被推了個趔趄,撞在門框上,手臂磕得生疼,卻不敢吭聲,只是站在原地發抖,眼睜睜看著一群人闖進院子。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莊頭劉大從灶房裡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看見這陣仗也嚇了一跳,但到底穩了穩心神,上前攔住。
「幾位官爺,這是宣平侯夫人的陪嫁莊子,你們要搜查,總得有個由頭吧?」
孔凡進來上下打量他一眼,「皇城司奉旨查辦安定侯府女眷被劫案,凡與本案有關之處,皆可搜查。
本官這有指揮使大人的手令,你要看?」
聽到是皇城司,劉大面色變了變。
到底沒敢再攔,往旁邊讓了讓,「幾位官爺請便,只是莊子上都是些粗笨東西,別給砸了就成。」
孔凡沒理他,手一揮,「搜!」
差役如狼似虎地衝進各處,翻箱倒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孔凡站在院子當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間屋子、每一扇窗戶、每一條通道。
他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灶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柜子。
廂房裡傳來破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女人的驚叫......
「啊!你們做什麼!快出去!」
「皇城司辦案,讓開!」
嬰孩的啼哭聲驟然響起,尖銳而急促,像是被嚇著了。
劉大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抬腳就要往廂房跑,卻被門口的差役攔住。
他急得直跺腳,「那是我的兒媳婦和孫子!孩子剛出生沒幾天,經不起驚嚇!
幾位官爺行行好,別嚇著孩子!」
孔凡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止。
廂房裡傳來趙大虎翻找東西的聲音,櫃門開合、抽屜拉動、衣物被扔了一地。
女人的低泣聲和嬰孩的哭聲混在一起,在狹小的廂房裡迴蕩。
劉大站在原地,神色焦急,額頭都是汗水。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趙大虎從廂房裡出來,沖孔凡搖了搖頭。
「大人,沒什麼異常,就一個產婦一個孩子,幾件換洗的衣裳,都是粗布衣裳,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孔凡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後院的方向,「地窖查了沒有?」
「還沒。」
「去看看。」
趙大虎領命,帶著兩個人往後院的地窖去。
劉大聽說要查地窖,神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那變化極快,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孔凡一直在盯著他,那一閃而過的異樣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孔凡幾人的步伐更快了。
地窖入口在後院的柴房裡,掀開木板,下面是一段土台階。
趙大虎一馬當先跳了下去,然後從懷中拿出火摺子吹亮。
只見地窖里放了幾麻袋糧食及種子,並無其他物什。
趙大虎出來對孔凡搖頭。
孔凡帶人正要離開後院,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下來。
趙大虎一愣,「頭兒。」
孔凡轉過身來,目光在後院轉了一圈,最後將視線看向棚子下的一堆木柴,「把這些柴火搬走。」
幾人很快將上面木柴移開,赫然出現一個地窖入口。
趙大虎雙眼一亮,又第一個下去。
這個地窖竟比柴房的那個地窖要更大些。
裡面擺著五個大罈子,悠悠透出酒香。
孔凡看趙大虎半晌沒出聲,站在地窖口問道,「裡面有什麼?」
「頭兒,有好酒!」
孔凡一噎,這個酒燜子,酒癮又犯了!
劉大頗為緊張地往地窖里張望。
孔凡轉過身問道,「莊子裡存這麼多酒作甚?」
劉大擦了擦汗,「回大人,這是府中主子愛喝的酒,說是這莊子溫度適宜,便將酒藏這了,咱們做下人的,都是聽吩咐辦事。」
「哦,如此費心,想必是佳釀,改日本官向宣平侯討些好酒。」孔凡輕笑道。
劉大不置可否,這是主子的事,他一個下人可做不了主。
趙大虎戀戀不捨地從地窖里上來,孫凡又在後院轉了一圈,看到雞圈裡一群小雞跟在母雞後頭找食。
他知道,今日這裡是白來了。
正要帶隊離開,忽然聽見莊子外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又密又急,像是有人在拼命趕路。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皇城司的差役,滿頭大汗地向後院跑來。
「大人!」那差役單膝跪地,喘著粗氣,「指揮使大人急令,有安定侯府女眷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