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分席,用過餐後,吳氏特意叫柳禹彬來問話。
見他儀表堂堂、談吐得體,心下又滿意幾分。
柳禹彬學問紮實,會試雖未放榜,但據陸辰彥說他文章做得不差,中第的希望不小。
哪怕今科未中,有安國公府在,找來名師教導,中第只是時間問題。
顧文蘭雖是庶出,但品貌才情都不差,兩人不說家世,外表看著甚是般配。
踏春回來後,吳氏沒有耽擱。
她做事向來利落,看中了就開始張羅,不會瞻前顧後。
先是讓人去查了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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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禹彬的家鄉在安陽府,就是京城隔壁的一個的州府,來去快馬只需三日。
據查柳家確實是清白讀書人家,人口簡單,沒有那些大家族盤根錯節的麻煩。
吳氏與老三講了柳禹彬的情況,母親說好的人,老三也說不出反對意見。
不過他找顧文蘭問了。
問她踏青那日可見過柳公子,顧文蘭說隔著池塘見過一面。
老三又問可願意嫁給他,顧文蘭紅了臉,「全憑父親做主。」
得了,這就是願意的意思。
國公府讓人遞話給宣平侯府,請許氏過府一敘。
許氏去了一趟,回來便直接去了榮安堂。
「母親,舅母今日找兒媳過去,是想給三表兄家的五姑娘說親。」許氏在顧芳華下首坐下說道。
顧芳華正撫摸著手中的玉如意。
以前看電視,皇后也常常把玩這玩意,當時不知道有什麼用。
現在自己庫房裡有好幾把,她挑了一把和田白玉做的如意。
終於體會到,白玉那種「溫潤如脂、油糯細膩」的質感。
搞得她都想配個音,「如意如意,隨我心意,快快顯靈!」
咳咳,扯遠了,她將玉如意放到一邊問道,「哦?看中了誰?」
「客居在咱們府上的柳公子。」
顧芳華笑著搖頭,「你舅母真是個雷厲風行的。」
聽這說,許氏便明白婆母是知情的。
「舅母還說,不想等會試放榜後再提此事,那樣顯得安國公府待價而沽,像是衝著人家的功名去的。
想趁著現在還沒放榜,跟柳公子那邊通個氣。」
顧芳華點頭,未放榜就議親,看中的是人品,不是功名。
這話傳出去,安國公府體面,柳家也體面。
至於柳禹彬中不中進士,那是後話。
中了,安國公府不嫌貧寒,不中,安國公府也做不出臨時悔婚的事。
不過顧芳華知道,「記憶中」柳禹彬最後進了二甲,也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有變化。
「母親,我先找柳姨娘說說,畢竟是她的娘家侄子,這門親事還得她與娘家協商。」
顧芳華點頭,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柳姨娘心裡肯定是願意的。
安國公府的庶女,那也是安國公府的姑娘,配柳禹彬綽綽有餘。
這門親事若成,柳家在京城又有一門姻親,柳姨娘在侯府也能挺直腰板。
於宣平侯府而言,侯府與安國公府的關係就更近,柳禹彬將來有了出息,也是侯府的人脈。
而且,柳禹彬娶了別人,就不會與自家孫女有瓜葛。
語菲那丫頭,算是徹底從原主「記憶」里的死路上摘了出來。
真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事情也如顧芳華所料。
柳姨娘被叫到許氏上房的時候,哪怕主母從不磋磨妾室,她心裡也有些忐忑。
「妾身給夫人請安。」她行了個禮,眼睛不敢亂看。
許氏讓她坐下,丫鬟上了茶。
「柳公子在府上住得如何?」
柳姨娘抬起頭來,不知夫人為何這樣問,便小心答道,「回夫人,禹彬住在府上這些日子,多虧了夫人照應。
那日踏青,他還跟妾身說,侯府待他有大恩。」
許氏點了點頭,「他與彥哥兒年紀相當,家中可曾為他議親?」
柳姨娘心裡「咯噔」一下。
她原先想把菲姐兒嫁回娘家,與兄長書信時有暗示。
可太夫人年前發話,侯府的孩子不許跟表兄妹成親,她不敢違逆。
此刻夫人突然問起婚配,她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夫人誤會她還有什麼念想,趕忙道,「沒有沒有,夫人知道,寒門子弟想要登科不容易,所以禹彬這些年一心撲在功名上,在家鄉時只顧讀書,家裡也沒給他張羅,所以至今未曾議親。」
看她有些緊張,許氏也不繞彎子,「柳姨娘,今日找你來,是有一樁喜事要跟你說。」
柳姨娘不知道是喜是驚,「夫人請說。」
「國公夫人看中了你侄子柳禹彬,想把她府上的五姑娘許給他。」許氏看著她的眼睛,「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柳姨娘愣了一下,這......天上掉餡餅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夫人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安國夫人親口跟我說的。」
柳姨娘半晌沒從這驚喜中回過神來。
安國公府的五姑娘,那日踏青見過。
哪怕菲姐兒是她親生,說句實在話,女兒也比不上顧五小姐落落大方。
她還想著如何與兄嫂解釋婚事不成,這更大驚喜就砸了下來。
柳姨娘回過神後就紅了眼睛。
「妾身......妾身是高興的。」她吸了吸鼻子,「安國公府能看上禹彬,是他的福氣,是柳家祖墳冒青煙了。
妾身家中哪有什麼不願意的!妾身這就寫信給兄嫂,讓他們儘快進京來商議。」
許氏失笑,「議親講得是你情我願,安國公府有這意思,也要問過你兄嫂,國公府可沒有以勢壓人......」
柳姨娘連忙擺手,「夫人誤會了,妾身的兄嫂若是知道了,怕是比妾身還高興。」
許氏笑著點了點頭,「安國公府那邊說了,如果雙方有意,不管會試結果如何,這門親事都作數。」
柳姨娘連連點頭,「妾身明白,妾身一定跟兄嫂說清楚。
安國公府不嫌貧寒,那是天大的恩德,柳家也不是那等勢利的人家。」
許氏又交代了幾句,柳姨娘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之後安國公府就不會有其他動作了,作為女方,總是要矜持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