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給我買布洛芬吧,再給我買幾包衛生巾和安睡褲。」
冉棠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氣若遊絲地擠出這句話。
「嗯…買最貴的……?」
也能算進kpi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這種時候就別惦記這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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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硯一一記在備忘錄上,應了一聲。
站起身剛走了兩步,忽然想起布洛芬只是止疼藥,吃下去也得等很久才能起效,而且治標不治本。
她疼成這樣,光靠一顆藥怎麼撐得住。
他一邊下樓,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響了兩聲對面就接了,他語速很快,三言兩語交代了地址。
時硯去樓下買了冉棠需要的東西。
又買了暖水袋和紅糖水,回到家,去廚房給她煮了一杯。
他把暖水袋塞進去,將冉棠從被子裡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杯子送到她嘴邊。
「慢點喝,燙。」
冉棠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小腹的絞痛似乎被安撫了一點點。
但還是疼,只是沒剛才那麼激烈了。
時硯看她疼得厲害,還是想幫一點忙。
他搜了下豆包是怎麼說的,然後把手機放在一邊。
豆包說,要喝紅糖薑茶,暖水袋熱敷,適當幫女朋友揉一揉小腹。陪伴和安撫情緒很重要,經期容易焦慮煩躁,要多抱抱她。
時硯靠坐在她床頭,把她攬在懷裡抱了她一會。
「我幫你揉揉。」時硯突然開口。
「......」冉棠愣了愣,沒吭聲,也沒拒絕。
時硯把手捂熱,貼上她的小腹,他不敢用力,試探性地打圈揉了揉。
冉棠的身體微微一僵,又慢慢放鬆下來。
那地方柔軟,肉嘟嘟的,感覺可以捏起來。時硯目光筆直地看著某處,揉得很辛苦。
「有沒有好一點?」他輕聲問。
「好點了,謝謝。」
冉棠靠在他寬闊的懷裡,眼眶有點酸。
她剛才聽到了他在外面忙活。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連掛號都是自己爬著去掛的,所以她很堅強。
也是趕上好時候了,都有人照顧了。
一被照顧,都不那麼堅強了。
疼痛讓她變得脆弱又黏人,她在他懷裡蜷了蜷,冒出一句:「時硯,你是天使送給我的第二個媽媽嗎?」
「......」
時硯的動作一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句話。
不,他只是一個不稱職的男朋友。
他剛剛查了資料,明白她現在很疼,可能以前有很多次都是這麼疼,且是沒人陪伴,也沒人照顧的。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
眼眶莫名有些熱,跟著她的碎碎念一起濕潤了起來。
「乖。」他低下頭,「醫生會把你治好。以後有我,不會讓你疼了。」
「醫生?」冉棠迷迷糊糊的。
醫生來得很快。
冉棠還以為是說以後帶她去看醫生,卻不知道時硯大半夜從哪叫來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醫療團隊。
幾個人提著急診箱,被時硯半請半拽地帶到了冉棠床前。
女醫生給冉棠做了簡單的檢查,又詳細問了幾句,末了就要給她掛吊瓶。
冉棠原本還疼得迷迷糊糊的,一看到在燈光下閃著寒光的針頭,瞳孔一縮就想跑,「你從哪叫來的醫生,怎麼現在就……我不想打針!」
她怕打針,疼是一回事,但有東西刺進皮膚的觸感更是讓她頭皮發麻。
她現在肚子已經夠疼了,不想再挨一針。
「疼不能拖。」時硯按住她。
「可惡!」
【堅強一點啊!】系統從剛剛開始也不住嘴地叭叭叭。
時硯在床邊坐下,手臂穿過她的後背,把她連人帶被子抱進懷裡。
另一隻手覆上她的眼睛,把她的視線遮住。
「別看,都是幻痛。」他低聲道,「乖,一下就好。」
冉棠被他按在懷裡,眼前一片黑暗。
旁邊的醫生和護士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是專門給時家服務的醫療團隊,自然知道時家大少爺是個什麼人物。
現在把人家捂在懷裡,又是遮眼睛又是低聲哄,聲音溫柔,講真,挺瘮人的。
幾個人都看懵了。
時硯見沒人動彈,皺著眉瞥了他們一眼。
幾人腦門上都冒出了冷汗,於是誰也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十分鐘後,冉棠蜷縮的姿勢終於漸漸舒展開來。
「痛經這麼嚴重,之前去醫院查過嗎?」醫生一邊收拾藥箱一邊低聲問。
冉棠折騰了一會有點困。
她閉著眼,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頓了頓,又點了點頭。
現在的醫院跟流水線差不多,開了止痛藥就打發走了,不會費心治療。
時硯替她掖了掖被角,轉頭看向醫生,目光裡帶著詢問。
「時總,沒什麼問題,就是小姑娘身子有點氣血不足,營養不良,還得慢慢調理,平時要多補充營養多吃飯。輸液主要是補充電解質和一點鎮靜成分,讓她先好好睡一覺。」
冉棠聽到這話,半睜開眼睛,從睫毛縫隙里看了一眼時硯。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飲食方面,開了幾副中藥調理。
時硯一一記下,低聲又問了幾個問題才讓人離開。
關上門之後他回到冉棠的房間。
冉棠閉著眼睛蜷在被子裡,慘白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時硯這才有心思留意了一下別的。
曾經清冷的房間現在看起來暖洋洋的,到處都是她生活過的痕跡。
床品顏色是她新換的淺粉色,枕頭邊還放著一隻很大的毛絨玩具。
桌上鋪滿了草稿紙,幾張畫好的項鍊線稿散在桌面上。
鉛筆、橡皮、卷筆刀零散地擱在旁邊。
時硯站在桌邊對著草稿安靜地看了一會。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虛弱的:「時總?」
時硯從書桌前離開,走到床邊坐下。
「醫生讓你睡覺,還要喝藥調理,多吃飯。聽到了嗎?」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再出冷汗,才垂下眼睫,對上了她那雙寫滿問號的眼睛。
「我在想事情,所以睡不著。」冉棠問,「為什麼醫生叫你時總?」
時硯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我沒有跟你說實話,你會生我氣嗎。」
冉棠搖了搖頭。
她自己也沒跟他說實話,還撒了不少謊呢,她哪有資格生他的氣。
「我也騙過你。」
時硯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我不是老闆助理,我是經營公司的。你見過的那個唐明煦,是我的手下。」
冉棠看了他一會,身子鬆弛下來,笑了一下:「我已經知道了,時悅跟我說你很有錢嘛,開公司也很正常。」
「那你會對我產生距離感嗎?」
冉棠微微睜大雙眼:「為什麼這麼問?」
「你之前總是躲著我。」時硯說。「是不是覺得不自在。或者,覺得我不可靠,才沒有把我當做男朋友。」
冉棠移開目光,底氣不太足。「誰躲你了。」
她盯著白色的牆壁看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以前是以前。」
以前她確實會有距離感,因為他是書里的男主角,對她而言根本沒有實感。
可是相處下來,冷冰冰的角色已經有了溫度。冰冷的外表下,他耐心細心,體貼溫柔。
有錢這件事,反而是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這樣的人作為她的男朋友在她身邊悉心照顧,她還能有什麼距離感。
「那就是不會再躲了?」
時硯眼底的嚴肅散開,他傾身,拉住她的手放到唇邊。
「再說一遍我的身份?」
「?」
冉棠回過頭,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又是那副媚眼如絲的樣子。
她抿了抿乾澀的唇。
「你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你是開公司的大老闆。」
「跑題。」
「嗯?」
「我的身份,是你的男朋友。」時硯輕聲重複。
「哦......」
冉棠尋思她也沒有別的男朋友啊,為什麼他老是要反覆確認身份要名分。
還沒嘀咕完,時硯突然上了她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