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冉棠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昨晚定了六個鬧鐘,每隔五分鐘響一個,就是怕自己睡過頭。
但事實證明人在心虛的時候根本不需要鬧鐘。
她一整晚都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夢裡全是時硯開著勞斯萊斯停在她公司樓下,她在一眾同事的注目禮下下車。
然後八卦滿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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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開窗簾,天剛蒙蒙亮。
晨光從落地窗外透進來,把整間書房鍍上一層薄薄的灰藍色。
她之所以要起這麼早,就是怕時硯醒了之後提出送她上班。
當然不是因為時硯上不了台面,就是他太上檯面了。
她屏著呼吸擰開門鎖,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
門拉開一條縫,她踮著腳尖側身擠了出去,轉身準備來個悄無聲息的勝利大逃亡。
然後就撞上了時硯。
他站在客廳,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把她每一個動作都看在了眼裡。
冉棠嚇了一跳。
他穿了一身健身服,上身白,下身灰,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
但奈何衣服是緊身設計,還是誠實地勾勒出了身體的每一道線條。
寬闊的肩線往下收束成緊窄的腰身,白色布料下胸肌和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
不過分誇張壯碩,但十分漂亮有型。
偏偏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整個人禁慾到了極致。
又因為這種極致的禁慾而讓人覺得格外危險。
冉棠視線不受控制地從他的上半身往下滑,然後在那個高度上停了好幾秒。
真不是她搞黃色。
網上都說灰褲子顯大,她現在完全分不清這到底是褲子的版型問題,還是時硯本人天賦異稟!
冉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耳根子頓時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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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硯見她一出門就盯著自己石化,微微偏了下頭。
他不明白她是怎麼了。
冉棠摸著後腦勺,語氣輕鬆隨意:
「哈嘍,你起得好早,是、是要去跑步嗎?」
「嗯。」時硯語氣平淡,「我有晨跑的習慣。」
這人晚上凌晨才睡,早上六點不到就起來跑步?
該說他是自律還是不自律呢?
說他自律吧,他根本不睡覺。
說他不自律吧,他也不賴床。
不過眼下不是操心他睡眠質量的時候,因為她正面臨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時硯問:「你呢?這麼早起床,公司六點上班?」
「……不是。」
冉棠急中生蠢。
「我也有晨跑的習慣。」
時硯的素來平淡的眸子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微微亮了一下。
她一個女孩子,每天加班到十點,還能堅持早起晨跑。
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
他以為現在年輕女孩都喜歡睡懶覺,但冉棠跟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不僅不怕吃苦,還能在逆境中保持積極向上的生活習慣。
見面以來,她給他的每一次意外都是驚喜。
他們真的就這麼投緣?
連良好的生活習慣都是一樣的。
莫非母親找大師算的命中注定是真的?
他日後該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那,一起?」
時硯發出了邀請。
「那太好了!」
冉棠猛拍了下手掌,故作興奮地指了指他。
「我這麼多年都沒找到跑步的伴兒,今天終於遇到你了!my friend!等我洗漱完換身衣服哦!」
時硯挑了下眉。
冉棠苦笑著轉身走回臥室,快要被自己蠢哭了。
關上門,想扇自己一巴掌,又捨不得對自己漂亮的小臉蛋下手。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大腦開機,然後以軍訓級別的速度洗漱完畢,去翻找運動服。
可能是天意,她昨晚收拾衣物的時候還真帶了運動服。
但更要命的是,這套運動服也是微微貼身的設計。
她以前很喜歡穿這種衣服,覺得很漂亮,穿著健身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但可能是她的心理作用,在時硯面前她總是想逃跑。
明明時硯這麼端正,可她總覺得他周身氣息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是因為他的長相太邪魅的緣故麼?
總覺得在他面前穿這種衣服跟裸體沒什麼區別……
她在鏡子前扭扭捏捏地轉了兩圈。
「啊!!!系統你在哪?!不要留我一人面對野獸!」
系統上報了一晚上都沒回來。
冉棠有點後悔跟它吵架,平時面對時硯的低氣壓緊張時還能跟它聊天轉移注意力。
現在她不得不全神貫注地對待時硯了。
算了。就當晨起開啟一天好心情了。
對方是金主爸爸,又不是真的男朋友,把他當人形ATM機就好了。
人家短短几天給她轉了快一百萬,她陪人家出去跑個步又能咋了?
做完這套心理建設之後,她推開門,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時硯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頓了一下。
她換了套黑色的運動服,上衣貼身,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線,長褲包裹著她纖細筆直的雙腿。
偏偏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刻意賣弄的痕跡,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素著一張小臉。
她站在晨光里,乾淨、清爽、朝氣,渾然天成的漂亮。
冉棠一接觸到他的視線,頓時又想逃。
時硯看著她漂亮的身形,眸子一暗,垂下眼睫。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聲音低沉:「走吧。」
冉棠連忙跟上。
……
冉棠感覺自己應該是有一萬年沒有跑過步了。
出了小區,沿著林蔭道跑出去,時硯的步伐穩健,氣息不亂,一看就是長年堅持鍛鍊的人。
冉棠跟著他的節奏跑了不到二百米就後悔了。
現實是,她跑了二百米就岔氣了。
偶有早起的遛狗人牽著狗從對面走過來。
狗看了她一眼,她看了狗一眼,狗跑得比她矯健多了。
跑到大概兩公里的時候,她的呼吸已經開始錯亂,腿像灌了鉛一樣提不動。
時硯不動聲色地放慢了速度,從標準的慢跑變成了快走,然後又變成了慢走。
他連呼吸都沒有亂,跟她這副快要斷氣的樣子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冉棠扶著雙膝氣喘吁吁。
時硯在她旁邊停下來,擰開水瓶遞給她。
冉棠沒心情跟他假客氣,一把接過水猛灌了兩口。
時硯站在一旁安靜地等她。
看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和起伏不定的胸口,能看出她體力不太好。
所以今天早上他也沒有以健身為目的。
看來以後還是要多帶她運動一下。
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時硯若有所思。
兩人回到家。
冉棠滿面通紅,額前的碎發貼在臉頰上,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她一進門就腿軟趴在了玄關柜上,把臉貼在冰涼的大理石檯面上降溫。
「不,不行了……我先去洗個澡……」
時硯跟在她身後進門,彎腰換鞋。
見她這麼弱,有些擔心。
他抬手想扶她一把,但又不知道自己的恐女心理會不會發作。
【你們在幹什麼!】
系統突然在冉棠腦內發出一聲尖叫。
一大早摟摟抱抱,臉紅氣喘,穿得這麼性感……
而且居然在、在大門口!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它才離開了幾個小時,男主這個衣冠禽獸人面獸心的大豬頭,就趁它不在,對年幼單純懵懂無知的冉棠下手了!
「阿統!你終於回來了!」
冉棠差點喜極而泣,在心裡張開雙臂歡迎它。
「我們以後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一個人真的沒法招架——」
她話還沒說完,系統已經進入了戰鬥模式。
它直接鎖定時硯:【接受懲罰吧!禽獸!】
時硯還在她身後猶豫要不要扶她一把,便猝不及防被這道電流貫穿全身。
他瞳孔微縮,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
冉棠聽到動靜轉過頭,根本來不及躲開,本能地伸手去接,然後兩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時硯在倒下的瞬間用手掌護住了她的後腦勺,但還是將她嚴嚴實實地罩在了身下。
屬於時硯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住。
冉棠懵了。
他的身體壓著她,胸膛結實,腰腹緊繃,修長的腿糾纏著她的,將她牢牢困住。
她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服傳過來,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胸口上。
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脖頸間,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時硯的睫毛顫了顫。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把她撲倒了。
他想撐起身子挪開,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他只能勉強動了動嘴唇,用最後一絲清醒,低啞地吐出兩個字。
「……抱歉……」
話音未落,他的頭便無力地垂下來,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窩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