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次臥啊。」
冉棠乾巴巴地重複了一遍，假裝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天啦，她好齷齪。
原來還有別的房間，是她自作多情了。
人家時硯也不是什麼衣冠禽獸，確實是正人君子。
她與其擔心被他占便宜，不如擔心他會不會反過來被她占便宜。
時硯看著她那一連串小動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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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還挺失望的？
「不過你為什麼要住次臥呀？」冉棠發出疑問。「我睡客房就好了啊。」
搬來搬去不麻煩嗎？她也不能一來就霸占別人房間啊。
時硯被她問住了。
總不能說他都半年沒來過這個房子了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主臥有獨立浴室，你住在那會比較……」
居然是因為這點小事麼！
人家大半夜把她帶回家收留，還給她買的新手機，結果她一個借宿的反客為主，把主人擠出去，這怎麼想都不太合適吧。
她從小到大的生存法則就是儘量不給別人添麻煩，今晚已經破例破了好幾次了。
「不用了！」
他還沒說完，冉棠就打斷了他。
「今晚住在這裡已經很麻煩你了，我在隔壁湊合一晚上就好，明天我就找房子！」
話音剛落，她腳底生風，還沒等時硯反應過來，已經竄進了隔壁，反手把門一關。
時硯來不及阻止。
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她高興就好。
他轉身回了臥室，關上門，抬手捏了捏眉心。
洗澡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間屋子好像亂糟糟的。
冉棠住的房間就在他隔壁，嚴格來說也不算一間正式臥室。
他大學時期把那裡當書房用，搬走的時候也沒有把自己的東西扔掉，裡面堆了他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不知道冉棠住不住得慣，會不會嫌亂太擁擠。
時硯站在花灑之下沉思。
——
說是次臥，其實一點兒都不小。
都能比得上她出租屋的客廳了。
而且這裡跟外面那種冷冰冰的風格完全不同，到處是生活的痕跡。
靠牆立著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整面牆的書架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書架最上面兩層擺著一些獎盃，有學術競賽的，有書法比賽的，還有幾個她隔著距離看不清字的獎牌。
這大概是時硯的書房吧？
視線往下，書櫃的玻璃櫃裡還有幾張他的照片。
冉棠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照片上的時硯吸引住了。
照片上的他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眉眼之間少了幾分沉穩的冷厲，多了幾分少年氣，還有幾分青澀的稚嫩。
可能是被家長強逼著拍的，一臉勉強。
另一張是他和一個男生的合影，兩人站在籃球場邊，旁邊的男生勾著他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
時硯依舊面無表情。
但冉棠現在對他這張面癱臉已經有了一定的研究。
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弧度，但他應該是在微笑的。
最後一張是三個人的畢業合照，都穿著學士服。
左邊是剛才那個笑得燦爛的男生，緊緊挨著中間的女生，右邊是一臉不耐煩，離他們很遠的時硯。
女生眉眼和時硯一樣，也是鋒利且具有攻擊性的美。
這也是他的朋友嗎？
冉棠彎腰看了好一會兒，這姐姐長得好漂亮，一看就是女神級別的。
時硯這張臉放在學校里，肯定也是校草級別吧？
冉棠直起腰，涉及到時硯的隱私，她沒再看下去。
她現在最迫切的需求是洗個熱水澡。
浴室在客廳，她拿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輕手輕腳地拉開門，探頭確認了一下外面沒人，才踮著腳尖快速溜進浴室。
浴室也是豪華得不行。
還有一個大浴缸，看起來能擠得開兩個人，游泳都夠了。
冉棠快速地洗完澡，換上自己的睡裙。
又輕手輕腳地溜回房間。
怕打擾到時硯，她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響。
躺到床上之後，她在心裡給泡水陣亡的舊手機辦了一場風光大葬，然後拿出新手機開始倒騰。
因為舊手機死機，聊天記錄沒法遷移過來，微信列表此刻乾乾淨淨，只有最新消息浮在最頂端。
是時硯。
【時硯】：你好，我就在隔壁。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
……
大半夜的，她能需要他幹什麼。
暖床嗎？
冉棠幻想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不要搞黃色，冉棠，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上床的。
現在時間挺晚了，他的作息怎麼這麼陰間。
冉棠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時硯幫了她這麼多，別是凍著了吧？
想到這，她從床上爬起來熱了兩杯牛奶。
她走到他的門口，曲起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他能現在給他發消息，就說明他還沒睡著。
很快，房門從裡面被拉開。
時硯換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
柔軟的棉質面料將他平時冷硬的稜角柔化了幾分，頭髮有幾縷慵懶地垂落在額前，襯得他更加妖孽。
他看到門口的冉棠，明顯愣了一下。
小姑娘穿著米白色的睡裙，衣擺垂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
剛洗完的長髮蓬鬆地垂在肩側，臉頰被熱水蒸得紅撲撲的。
端著一杯牛奶小心翼翼地仰頭看著他，大大的眼睛，潤紅的唇，柔柔軟軟。
就很可愛。
時硯喉結滾了滾，嗓音沙啞，「……嗯？」
冉棠端著牛奶往他面前一遞。
「我看你睡覺好像總是很晚，喝杯熱牛奶吧，晚上喝一杯有助於睡眠。」
時硯的視線總是這麼沉甸甸的，氣場太過強大，好像要把人給吃了。
冉棠這輩子有很多緊張的時刻，卻沒有過特別緊張的時刻，跟時硯對視算一個。
她錯開視線，盯著他胸前的紐扣。
盯了一會，又覺得不對，又盯向門把手。
她嘀嘀咕咕。
「……我每天晚上都喝的，所以我才會長這麼高。你不想喝也沒關係嘍，我可以喝兩杯。」
時硯看著她只到自己胸膛的高度。
伸手去接。
「喝。」
他接過被子，指尖不經意間划過她的指節。
溫熱的觸感從交接處傳過來，兩人同時往回縮了半寸。
牛奶差點灑出來，被時硯穩穩托住了杯底。
「謝謝。」他說。
「不客氣！」
冉棠收回手，把自己那杯牛奶往懷裡一揣，轉身飛快地跑回了隔壁。
時硯站在門口，看著手裡這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牛奶。
暖意透過杯子滲進掌心，順著血管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怎麼知道自己有睡不著的毛病？
他從來沒有跟她提過失眠的事。
……心真細。
他靠在床頭，一口氣把牛奶喝光。
或許是加熱過，挺甜的。
想起她剛才說「所以我才會長這麼高」，時硯嘴角極其微弱地彎了一下。
如果這杯牛奶真的有用的話，他會給她獎勵。
放下杯子，手機響了一下。
時硯點開。
【棒棒棠】：晚安^ ^
【時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