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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錢沒了

  「我同意分家,現在就分,快點分,分完我還要接著放牛去呢!

  嗐,這牛放久了,都有感情了,看不得它餓!」

  這可是他的寶貝牛啊,餵飽了它,一天好幾個工分呢!

  放牛時,還能釣魚呢!

  上哪找比這還滋潤的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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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頭用手扇了扇風,「這天真熱啊,一大早就一身的汗。」

  嘴上說著,手就不自覺的拿起親家沒喝完的糖水灌到肚子裡,還咂摸咂摸嘴。

  「挺甜的!」

  活像個老街溜子!

  眾人無語,氣氛有點詭異。

  趙老頭倒是早習慣了,也不計較,呵呵笑兩聲。

  陳老太能水也不太大,就是紙老虎,見老頭子和老二,老三家已經在商量怎麼分了,只能縮在角落生胖氣。

  她都滅火了,陳長海自然也支棱不起來。

  支書輕咳一聲,忍住笑意,「那咱就開始分,你們家五間房,老大,老二,老三一家一間。

  你們老兩口一間,剩下的那間算二十五塊錢。

  你們看看,你們兄弟幾個誰買?」

  陳長海張了張嘴,想說他也是兒子,房子也有他的份。

  可到底有外人在,還要點臉。

  「我們家要!」石蘭花嗓門老大,就怕別人和她搶,「那個二弟妹,你看青桂都二十了。

  你看看……」

  至於老三家,兩個丫頭片子,不需要考慮。

  「我沒意見!」趙香梅笑了笑。

  她家可是要重新蓋房子的。

  房子就這麼定下來,支書接著說,「家裡的雞一家一隻,多的那隻……」

  「殺了吃肉,慶祝分家。」

  陳老頭高舉雙手,家裡的母雞老肥,他早饞了。

  那大腿可粗了,肯定老香,之前他天天盼著雞自己死。

  同樣嘴饞的陳勝楠鼓掌同意。

  支書揉了揉眉心,心累,有氣無力道,「吃飯的傢伙事兒就按人頭。

  至於鐵鍋……算成錢。

  誰要了,就給錢,要不就輪流用。」

  「我家要!」

  石蘭花又積極發言,買鐵鍋可是要工業券的。

  「啥你都要,茅樓要不要?」

  陳老太呲噠她,要不是她說分家,哪能有現在這齣。

  陳老太就很氣。

  「給老三家吧!」趙香梅也不要,想著給孩子爸去信要工業券,買新的。

  家裡的燒薄了。

  石蘭花翕動了下嘴唇,到底沒再開口。

  「工分個人算各家的,年底分糧食就分開。」

  石蘭花又要跳腳,屁股剛從板凳上抬起,被陳長江瞪了眼。

  他也急,知道自家工分不多,可這怨誰,是他們自己想著占便宜,經常不去上工。

  陳青怡看的好笑,後悔之前偷懶了吧!

  其他人也注意到,都假裝沒看見,支書繼續, 他主持過多次分家,有經驗。

  「再就是錢了!」

  這可是大頭,所有人眼睛都瓦亮,一臉期待的看著陳老太。

  陳老太哭喪著臉,磨磨蹭蹭的,仿佛沒聽見。

  陳老頭捏著兜里的錢,又想著孫子的承諾,一拍桌子,「快點,大花都餓叫喚了!」

  「……」

  到底知道再不願,也要分,不情不願的撅著屁股,在炕琴里掏了又掏。

  掏出一個小木盒,從裡邊拿出一紅色小布包。

  慢慢的,一點點打開。

  然後傻眼……

  「錢呢?我的錢呢,咋就剩這麼點!」

  石蘭花心臟狂跳,「咋的了,咋的了,少了?」

  陳長江也不裝淡定了,其他人也一臉緊張,緊跟著問:

  「少多少?」

  「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好好查查!」

  其實根本不用查,這時候最大的就是十塊錢的大團結,還有塊,角,分的。

  通常幾十塊就厚厚一沓。

  陳家可不止幾十塊!

  陳老太也不墨跡了,趕緊都抓在手裡,食指在舌頭上飛快一舔,查的瘋快。

  「一百……一百八……四百六!!!

  嗚嗚嗚……我的錢,咋就剩四百六!明明有兩千兩百六十塊七毛八分錢的!」

  嘶……

  眾人倒吸一口氣。

  老陳家居然這麼有錢!!

  這可是五百能買一個工作,不到一百能蓋三間泥土房的年代啊!

  連一直淡定的支書都機械的抽著菸袋鍋,菸絲都燒沒了,也沒注意。

  趙姥爺老兩口也兩眼發直。

  要是往常,陳家人肯定得意的飛起,可現在……

  陳老太拍著大腿哇哇大哭,其他人吃了幾十年的鹽,哪能看不出陳老太是真哭。

  可咋能說沒就沒呢。

  石蘭花急的穿著鞋就跳上炕,翻箱倒櫃。

  將柜子里的東西都倒騰了出來。

  瘋了一般,頭髮都呲毛了,嘴唇直哆嗦,「沒了,沒了!」

  眼睛直勾勾看向陳長海,「是不是你拿走了?是不是?」

  「不是!」

  陳長海嚇得搖頭如波浪鼓,這麼多錢,他可不敢認。

  「不是你還能是誰?」要是外人偷的,肯定一鍋端。

  「對啊!」

  陳勝楠也急了,「就老叔你要買房子,錢又一直是奶放著的!」

  意思明顯,陳老太拿給的陳長海。

  陳長海欲哭無淚,這真是黃泥落在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根本說不清,可不說又不行,「真不是我,我買房就要八百,我借七百就行了。

  哪能用那麼多錢!」

  陳青怡摸了摸鼻子,她還沒來得及看,原來她拿走了一千八百六十塊七毛八分啊。

  她那個渣爸,這三年每個月雷打不動四十。

  再之前三十,二十。

  可以說陳家的錢都是渣爸郵回來的,大隊一年到頭就混一個飽肚子。

  根本分不到啥錢,去年一年他們家才分到十塊。

  更遑論陳家還蓋這麼多間房子,又供孩子上學,吃穿也算可以了。

  所以她不虧心。

  嘴還能欠欠,「老叔,合著你家要買房,自家就有一百?老叔,你和老嬸也是雙職工。

  一個月加起來有七十多吧?

  就攢下一百?」

  騙誰呢,狗都不信。

  聞言,其他人也皺了皺眉,不贊同的看向陳長海。

  支書拍了拍炕沿:「長海,有心眼可別總朝著自家使!」

  饒是陳長海臉皮再厚,也爆紅了臉,嘴唇囁嚅,無力辯解。

  家裡找不著,陳長海不承認,接下來的分家氣氛低迷。